柔漪……柔漪……
一切都完了。
覃燕台見她傷心過度,便試圖轉移話題,將一個小盒子拋給她,“你先看看這是什麽?”
風靈雀用手背摸了摸眼睛,抬手接了,看到是一個精致小巧的盒子,內裏的藥基本上已經快空了,反複檢查著,一拳攥緊了,“這是水星閣製造的東西。”
“是在你墜崖的河麵上撈到的,就飄在你的身旁,我以為是你的東西便替你拿了,給你祛毒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解藥,倒像是有人特意留給你的。”
“趙白歌!”風靈雀用力地捏緊了盒子,堅硬的木質盒子硌著掌心生疼,“一定是趙白歌將柔漪擄走了!不然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她一定是被人劫走了!”
她心情激動複雜難言,不知道比起被大水衝走一屍兩命抑或是被趙白歌捉走,哪種結果才算是更壞的結果。
“如果是趙白歌,一定得告訴覃燕行,李柔漪絕不能落入大溍人之手。”覃燕台道,可他沒有說其他的,他沒有說因為風靈雀殺了趙妤而有可能引發的朝局動**,沒有說李柔漪若落入大溍人手裏對大乾的致命威脅,可他沒說,風靈雀卻都想到了,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李柔漪除了自己身份敏感特殊,她肚子裏還有著覃燕行的孩子……
風靈雀閉起眼,已經預感到了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一步之錯,有可能為整個大乾帶來的無窮禍患。
她們落入落月峰層層疊疊的迷障之中不知,朝天城發生的驚天巨變。
明苑裏,婢女踮著腳快速在院子裏來回穿行,生怕弄出了點聲響,惹到上麵人的不快,可已經這麽小心了,仍有倒黴的婢女惹惱了守在鬆木閣門口的狼女,狼女抬手便是一個巴掌,低聲怒喝道,“笨手笨腳的,再弄出動靜,我剁了你雙手雙腳去喂魚。”
狼女心氣不順,是以看什麽都不順眼,看什麽都覺得礙眼,周圍人更小心了,各個戰戰兢兢,如臨大敵,低著頭隻管快步走,生怕被她給瞧到了。
狼女仍氣的快要發狂,她自己都知道惹惱她的不是婢女,而是眼下二殿下吐血重傷不起的傷心樣子,李柔漪跳了崖,二殿下差了一步便跳下與她一道去了。
她無法想象這是她認識的覃燕行會做出的傻事,他那樣的人冷漠自私無情,絕不可能做任何不利於自己的事情,可他為了李柔漪,卻連自己的命都不顧了。
旁人給她傳話來時,她仍是不信,直到看到他躺在鬆木閣裏不斷咳嗽嘔血傷心欲絕的樣子她才信了,李柔漪走了,卻把殿下的心也帶走了。
如今,她卻連進門近身服侍的機會都沒有了,覃燕行隻允許她站在門外,連門都不能進,她徹底成了被主人拋棄的喪家犬。
狼女咬著牙,心理扭曲的妒意快要將她撕裂,緊接著她又忍不住抖著肩笑出聲來,不管怎麽樣,李柔漪總歸是死了,徹底沒了。
殿下再傷心,世間也已經沒有了這個人。
院門外忽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落在狼女的耳中尤為刺耳,她轉頭看去誰還敢在這個時候觸她黴頭,就看見謝管事惶急的跑了進來,急道:“龍大人,不好了,宮中傳話,要殿下趕快進宮!”
“開什麽玩笑,殿下重傷不起,還怎麽進宮,到底是什麽事?”
謝管事哆嗦道:“宮裏傳話的張公公說是大溍有人來找咱們要長公主了?”
“什麽?”狼女心裏一個咯噔,身為燕北人的血脈瞬間覺醒,她立即察覺到了不妙,宮裏封鎖了消息,可她卻是知道的,潄奕長公主已經死在了宮中,這會哪冒出來的人去宮裏接長公主,這不是故意添麻煩嗎?
“來人是誰?”
“說是大溍十三皇子趙騁。”
狼女正快速思考著應對之策,卻聽門裏傳來覃燕行虛弱的聲音,“狼女,準備進宮。”
“可是殿下!您自己也還……”
狼女站在門口正欲勸說,門已經自裏麵拉開了,覃燕行隻披著件單衣便出來了,兩側立即有婢女擁上,幫他穿衣。
覃燕行似乎恢複了往日的冷靜自持,鳳眸仍舊冷銳,隻是身子仍是虛的肉眼可見,狼女咬著唇,知道他是不願意在人前示弱,硬撐著也要去進宮,陛下受了傷,小王爺未歸,朝天城如今能管事的也隻有他了。
“殿下!”
可他自己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狼女心疼不忍,不甘道:“旁人的也就算了,為什麽風靈雀惹下的爛攤子到頭來還是要您來處理?”
覃燕行快速穿著衣,哼笑道,“我不是最擅長處理爛攤子麽?”
他穿好了衣,狼女立即跟上了,與丙植各站左右護衛著他的安全,覃燕行騎上馬,回身看著狼女,“你知道這十三皇子趙騁是誰嗎?”
“是誰?”
“就是趙白歌!”
覃燕行冷冷笑著,“我還沒去找他,他倒是有膽量自己送上門來,李柔漪落崖後他也跟著跳了下去,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倒是省了事,免得我還要去抓他。”
狼女沒想到覃燕行強撐著也要入宮,到頭來還是為了李柔漪的事。
覃燕行縱馬疾馳,不一會便到了宮門,翻身下馬扔了馬鞭徑直朝著宮內而入,兩側侍衛紛紛朝他見禮,立即有人引著覃燕行道:“二殿下您可來了,今日這大溍十三皇子怕是來者不善呐,他接不到長公主恐怕不會輕易離開。”
覃燕行一路聽著他的匯報,一路快走,就看到大帝招待客人的群芳閣裏正有一白衣男子與大帝相對而坐,正侃侃而談,相談甚歡。
趙白歌今日身著華服,頭戴玉冠,整個人華貴異常,他言笑晏晏與大帝談古論今,引經據典,竟與大帝聊的十分投緣,一陣陣的歡笑聲自殿內傳來,主客皆歡,其樂融融。
覃燕行笑著走入殿內,“父皇,今日是什麽事這麽高興,兒臣在殿外聽見了都覺得高興。”
大帝嗬嗬笑著,道:“行兒你來的正好,給你介紹一下今日的貴客,大溍十三皇子趙騁。”
覃燕行微笑著走入殿內,鳳眸在趙白歌全身上下來來回回的掃視,微笑道:“上次本王有幸去過一趟大溍,倒是無緣得見,不知這位十三皇子封地何處,坐擁何方?又該如何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