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白歌臉色一白,誰人不知他雖名為皇子卻如喪家之犬一般在外流放多年,哪裏有封底,又哪裏有封號?

覃燕行一開口便攻擊他的痛處,看來是擺明了不給他麵子。大帝微閉著雙目,享受地喝著自己的茶,對他的窘境視而不見。

趙白歌微微一笑,輕輕搖動手邊折扇,麵上演的滴水不漏,“實不相瞞,二殿下,我是個苦命的人,自小便流落外鄉,是我的皇姐潄奕長公主對我疼愛有加,暗中相助,才讓我活了下來,並將水星閣的生意交給我來掌管,旁人不知,還以為皇姐厭我冷待我,隻有我知道,姐姐她愛我護我,為著我的未來,常常憂思傷懷,夜不能寐。”

趙白歌說著,自己都快感動了自己,他微微仰著頭,吸著氣,動情道:“皇姐從大溍入大乾,第一件事便是來看望我,所以特意去了塗杭,她親口承諾過,說她這次來大乾便是來尋我的,她要帶我一起回大溍。”

說著他轉頭看向了覃燕行,覃燕行冷著臉,看他如何一張巧嘴顛倒黑白,無中生有,趙白歌看著覃燕行緩緩道:“可她說她還有一件事未了,她還要去看望她的舊友,也就是二殿下你,不知我皇姐到了朝天城,可有被尊重,可有被好好招待?”

覃燕行瞪著他,嘴角揚起了笑意卻寒意森森,“潄奕長公主在宮中做客,自然是滿心愉悅,心情極佳。”

“如此甚好。”趙白歌收了臉上的笑意,微揚的眼角透漏出心底的狡猾,“不過皇姐她身份高貴又是女子,在外多日總歸是要回家的,在下今日前來便是聽聞皇姐入宮之後便沒有了消息,很是擔心,今日特意過來問問,皇姐打算何時回大溍?”

覃燕行冷冷道:“趙妤的事情我自會親自去往大溍,同趙妤親弟大溍皇弟親自說明,想必不用再同什麽十三弟細說吧,畢竟大溍國事,說與你聽,你無權幹涉,也做不了主。”

“你!”

趙白歌被他搶白了一通,隻覺得麵上無光,一陣紅一陣白,難看的很。

他幽幽冷笑著,搖了搖扇子給自己麵上降降火,“二殿下如此說來,我今日是見不到皇姐了是嗎?”

覃燕行冷道:“公主正在長天宮宮中做客,今日飲多了酒早早便睡了,恐怕無法見客。”

“是嗎?可我怎麽聽到小道消息,說皇姐在宮中被殺,如今已經死透了?”趙白歌慢悠悠地說著,就看到覃燕行與大帝同時麵色微變。

他輕輕笑著,“不知是也不是?”

覃燕行張口,剛要辯駁,趙白歌搶先一步打斷了他,道:“我非但聽說她死了,還聽說她死狀淒慘,中了劇毒,身體五髒六腑都爛透了,我還知道她的屍首此刻就停在這長天宮,我甚至知道,是誰用什麽方法殺了她。”

覃燕行鳳眸狠盯住了他,聲音幽冷如寒冰,“那你來說說,她是怎麽死的?”

趙白歌慢悠悠道:“她中的慢性毒叫做‘五福散’,是一種非常特別的毒,需要下毒之人反複對同一人下毒五次,這個毒的特別之處就在於,單單施每一次毒都是無害的,隻有五毒集齊,一朝毒發,神仙也救不回。”

覃燕行朝門外的丙植遞了個顏色,群芳閣的大門立即被人叩緊,無數手持利刃的侍衛衝了進來,將趙白歌團團圍住,趙白歌視若不見,悠閑自在,自斟自飲喝的格外舒暢。

“你知道的這麽清楚,難保這事不是跟你有關,正好找不到凶手給趙漓交差,你倒是自投羅網。”

趙白歌看了他一眼 ,喝了一口茶,拿著茶杯蓋指了指他,“你那麽激動幹什麽,我沒說不告訴你凶手是誰,我是來幫你們抓凶手的。”

覃燕行冷笑著看著他,“趙白歌,你就不要黃鼠狼給雞拜年了,你的那點心思,全寫了在臉上。”

趙白歌對他的羞辱不以為意,夾了一筷子菜大口吃了起來,抬起頭一邊吃著一邊道:“下毒的人是風靈雀,她最開始在塗杭下的第一次毒,後來又在潄奕長公主的熏香和口脂,飲食裏做了手腳,最後嘛,就不知她是如何將最後一樣毒帶到了長天宮,殺了她。”

他擺了擺手,“事情都是她做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們要找凶手就找她去。”

大帝受了傷後一直留在宮內養傷,他知道覃燕行他們出宮去追捕風靈雀,風靈雀欲救李詩年和李柔漪,結果失敗了,下落不明,卻還不知,就連下毒的事也是她做的。

“原來是她啊。”大帝喃喃道。

一旦知道了是她做的,聯係前因後果,便也猜出了大概,大帝沉吟著不語,不知在心裏盤算著什麽。

覃燕行卻不相信趙白歌會那麽好心告訴他們真相,“你告訴我們凶手是誰?又有什麽目的?”

趙白歌聽聞他的話,慢慢發下了筷子,抬起頭看向覃燕行,緩緩道:“我告訴你們事實,你們才會知道風靈雀這個女人心機有多深沉,又有多狠的心,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到什麽程度,她為了製造機會去救她的太子和帝姬,寧可殺了趙妤製造機會,卻全然不顧殺了趙妤後會引發的禍患,她這樣的人,早已不配做大乾的子民。”

覃燕行看著他,想從他的表演中尋到某種端倪,猜測,這個人最終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他緩緩道:“所以呢?”

“所以。”趙白歌突然朝著大帝跪了下去,悲憤道:“陛下,皇姐慘遭歹人毒手,下毒陷害,如今可憐慘死,請陛下抓住真凶,讓我帶回大溍嚴懲,也算對趙漓皇兄有所交代,以告慰皇姐的冤魂。”

覃燕行明白了,“所以你今天來,除了要趙妤的屍體,還要殺害趙妤的凶手,也就是風靈雀,跟你一起回大溍?”

趙白歌點點頭,“正是,若不知凶手是誰便罷了,既然已經知道凶手是誰,又如何能坐視不理?何況大溍長公主在長天宮做客被殺,便算是再好脾氣的人也會難以接受,何況趙漓與趙妤感情親厚,若沒有抓到凶手,大溍皇帝震怒,怕是大乾也不好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