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燕台不管有沒有人理他,總之是賴上了他們,見他們去明苑,自己也巴巴地跟著去明苑。
再次來到明苑,風靈雀的心情格外沉重,以前李柔漪在時,她想來卻不能來,如今李柔漪不在了,她到是要常常來了。
走進明苑的大門,看見李柔漪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風靈雀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可和她想象的不同,整個明苑都透露著一股小心翼翼,噤若寒蟬的謹慎勁,丫鬟仆從各個謹小慎微,不敢抬頭。
明苑內裏秀美,卻透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冷和寒寂,冰涼涼的讓人覺得十分淒冷。
她看見了院子裏那顆碩大的玉蘭花樹,不知是疏於打理還是沒人澆水,冬日的玉蘭花顯得格外蕭索,蔫嗒嗒的很沒精神,她想象著李柔漪在玉蘭花樹下跳舞的樣子,白色的紗裙輕輕**滌著,如同夜晚的精靈。
可惜她們都沒有等到玉蘭花開的那一天。
見大帝親自來看覃燕行,明苑的謝管事和狼女立即一路小跑著迎了過來,狼女立即朝大帝行禮,“屬下接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大帝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今日朕就是來看看二殿下,二殿下的舊疾如何了?”
狼女咬了咬唇,一抬頭便看見了站在大地身側的風靈雀,眼神自她麵上不動聲色的劃過,如實稟告:“情況有些不大好,反反複複,時常高燒難退,噩夢連連,可殿下性子要強,不讓屬下近身伺候,除了每日由澤離明珠給他施針,旁人……都不能進他的屋子。”
大帝聽著,輕歎了一口氣,道:“帶路吧。”
狼女到了聲是,便在前麵引路,領著他們朝著漪園走去,前段時間明苑遭了大火,主要燒的就是這個漪園,可覃燕行立即命人將漪園複原了,內裏所有關於李柔漪的東西全部燒毀,一件也沒有留下,現在的漪園雖和以前一模一樣,卻又有些什麽不一樣了。
狼女來到覃燕行的臥房,輕輕扣門道:“二殿下,陛下來看您了。”
說罷,輕輕推開了房門,覃燕行慢慢坐起了身,掙紮著要下床來見禮,“父皇。”
大帝忙快走了幾步阻攔了他,“快躺下,不需要行禮,你快躺好休息。”
風靈雀進了屋,看到了屋內的陳設和擺件都有著明顯的南涼痕跡,屋內的熏香清雅溫和,是李柔漪最喜歡的味道,就連紗帳都是李柔漪喜歡的粉色,窗台的花是她喜歡的建蘭水仙,她的妝奩打開著,裏麵放著她常用的飾品。
這裏已經沒有了女主人,卻處處透漏著女主人的心思和生活痕跡,就好像她隻是隨意出了趟門,很快就會回來一樣。
漪園被燒毀過了一次,這些一定都是覃燕行憑著記憶複原的。不知怎地,她的心猛地一痛。
大帝與覃燕行說明了緣由,告訴他風靈雀會為他排毒,他看著風靈雀,慢慢點了點頭,風靈雀立即過來給他把了脈,就見他的毒根已經深種,恐難輕易拔除,需要的時間恐怕不短,可他的毒雖然難纏卻不至於令他傷情如此,他病體難愈更多的竟是憂思傷神,積思成疾。
她難以置信,不能相信覃燕行竟會為了李柔漪的離去而傷成這個樣子,隻是他的傷神與毒症糾纏,才看著像是舊毒霸道。
她慢慢收回了手,心理經受著巨大的震**。
她害怕一種結果,她有點不敢麵對那樣的結果。
見她突然出神發愣,大帝的心都提了起來,“風姑娘,行兒的毒怎樣了?”
她得怎麽說,覃燕行的毒並不致命,令他難愈的卻是心疾。
她吸了口氣,緩緩道:“陛下,我想單獨和二殿下說幾句。”
大帝看著他們,點點頭,拉著覃燕台先退了出去。覃燕行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風靈雀的身上,見她聰明地避退旁人,立即開口:“我問你,當日你們墜下山崖,你可曾拉住李柔漪?”
風靈雀淡淡瞥著他,“你把我射成那樣,我還怎麽拉得住她。”
覃燕行一噎,眼中的火焰霎時滅去,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如果當時風靈雀能拉得住她,或許她也不會墜崖,可偏偏,自己射傷了風靈雀,讓她連回救李柔漪的可能都沒有了。
這已經是他設想過的最後一種可能了,盡管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可若沒有驗證過,就還有希望,如今便算是連最後的希望都沒有了。
寄希望於如此渺茫可笑的可能,覃燕行覺得自己愚蠢的想哭。
他輕輕一咳,覺得喉間一熱,嘴唇滴下幾滴血來,他波瀾不驚地拿手指抹掉了,還欲再問,風靈雀卻搶先問話了,“你就那麽在意李柔漪的生死嗎?”
覃燕行未說話,過了好一會才艱澀地開口:“也沒有很在意……”
“隻是覺得柔漪不在家裏,事事都覺得索然無味……”
風靈雀心裏激**著,她閱人無數,又如何不知覃燕行當真為了李柔漪而思念成疾,她本不願意透漏任何與李柔漪有關的線索,擔心覃燕行會加害她,可她現在動搖了,她覺得自己被另一個更大的陰謀遮蔽了雙眼,可能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她輕輕吸著氣,“你的毒沒有三年五載是除不淨的,寸寸草毒是會生根的,生了根就沒那麽容易去除的,往後我需每日早晚為你施針,三月後每天一次,一年後隔天一次,之後逐漸減少,直到徹底清除餘毒,這是最不傷身的穩妥辦法。”
覃燕行聽著,麵上卻並沒有什麽表情,似乎對自己的病情不甚關心,風靈雀看著他,試著問:“柔漪還在明苑時,負責為我們傳信的人在明苑是何身份地位?”
覃燕行道:“是她的替身婢女,一個叫蛐蛐的小姑娘。”
貼身婢女……風靈雀的心又往下沉了沉,李柔漪性子單純善良,若是得她信賴的婢女終日在她耳邊進些真假難辨的話,會很容易影響她的判斷。
又是趙白歌!
她的心理已經看清了趙白歌下的一盤大棋,她們都落入了他的陷阱之中,成為了助他成事的棋子。
風靈雀慢慢籲了一口氣,咽下了心裏對趙白歌的恨意,“李柔漪可能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