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杵著下巴看著她,臉上的表情難以捉摸,“你若當真有那麽大的本事,為何不見南涼的軍隊有如此威力?”
風靈雀道:“南涼重文輕武,男人崇尚病弱之美,是以個個細腰柳肩,餓的兩眼昏花,連二十斤的斧頭都抬不起,本身士兵的能力就偏弱,並不適合長途奔襲作戰,可如今大乾的軍隊情況更為複雜,燕北騎兵剽悍勇猛,大栗人團結堅韌,南涼人靈巧心細,各有千秋,隻要彼此發揮己方最大的優點優勢,大乾的軍隊必將無堅不摧,攻無不克。”
大帝聽著,久久地盯著眼前的小姑娘,就見她坦然地與他直視著,她眼裏的那份堅定和自信讓人覺得她說的每個字都像是真的,她說的每個字,都分量十足。
以三年的時間換一隻無堅不摧的軍隊,任是誰聽了都會覺得心動不已,如此說來以她一個換回十萬百姓將士的安全,倒確實是值了,她倒的確樣樣算的明明白白。
到了這個地步,大帝心裏的天平已經傾斜了,她憑著自己的實力已經為自己贏得了一張免死金牌,可大帝還想繼續聽她說說,接著道:“那你又殺了大溍潄奕長公主的帳得怎麽算?”
風靈雀歎了口氣,“這件事的確是我衝動了,我輕信了趙白歌,賭輸了。趙白歌是個野心很大的人,他此番回了大溍,一定存了奪權的心思,趙漓城府不深,未必是他的對手,所以我們該防患於未然,首先要設立一個專門的情報機構負責鏟除趙白歌在大乾所有的暗線,清除所有的水星閣,將每一隻躲藏在暗處的蛐蛐都揪出來,徹底切斷他的情報網絡。”
大帝點了點頭,風靈雀慢慢道:“三年後,待我練兵完成,我將親自鎮守大乾與大溍的邊境,一旦趙白歌真有來犯的心思,我必親手將他殺了,以報今日之仇。”
大帝聽著,閉著眼睛緩緩點了點頭,心裏的天平已經傾斜的不能再斜了。大乾需要這樣做事果決幹脆的人才,他的軍隊也的確需要整頓,趙白歌的隱患也的確需要有人來解決。風靈雀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能籠絡到她的心,必是國之幸事。
他心裏很高興,緩緩睜開眼睛滿麵笑意,“我終於知道為什麽那麽多青年才俊會為你而傾倒,你的確是我見過最出色的姑娘。”
風靈雀沒想到大帝會突然開口誇她,人小小的愣了一下,她還以為還要再多說幾句才會贏得大帝的認可。
“待會朕便下旨赦免了那些關在牢中的將士百姓,讓他們都早早回家!隻是這軍中之事,朕卻幫不了你太多了,畢竟那些當兵的人都野慣了,想讓他們聽你的,信服你,你得自己去贏得他們的認可。”隨即大帝哈哈一笑,覺得自己是多慮了,“看朕,總愛瞎操心,你既然敢攬下這事,必有你的過人之處,朕就不操心了,專等著風將軍的好消息。”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氣氛逐漸熱鬧了起來,大帝心中對風靈雀十分喜愛,舍不得讓她早早就走了,指了指棋盤道:“阿雀棋藝如何?”
琴棋書畫裏,風靈雀也就棋能拿得出手了,便大大方方地坐下道:“幸好陛下問我的是下棋,別的的確是不大會了。”
她合計著,怎麽說她也是來自禮儀詩書盛行的國家,下個把棋總好過他們這些草原人吧,便老大不客氣的坐了下來,三局過後,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她連輸了三盤。
大帝卻興致頗濃,笑容滿麵道:“還要再來一盤嗎?”
“再來一盤吧!”風靈雀的棋是跟著父親在軍營裏學的,晚上無所事事的時候便和父親在棋盤上廝殺,都說棋局如戰場,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心機和手段,她跟大帝又對了兩局,心裏冷汗入雨,她感覺到自己正麵對著一頭可怕的深淵巨獸,大帝的棋沉穩博大厚重,無堅不摧,毫無破綻,無論是攻是守皆沒有任何的縫隙,如此縝密布局,令人歎服。
風靈雀連輸了五場,她覺得心裏的自信和自傲被打的七零八落,剛才還在大帝麵前賣力表現的積極勁也所剩無幾,她感到自己對麵的是個不可戰勝的龐然大物,與之相比,自己渺小的幾如螻蟻,她的那點小聰明,小伎倆幾乎瞬間便被看破,他像是在逗孩子玩的大長輩,風靈雀在棋盤上看到了自己無數個不足和漏洞,被大帝一一點出。
她頭上見了汗,也激發了勝負欲,她就不信她一場也贏不了,“再來一局!”
大帝微微笑著,也下的很高興,“那就再來一局。”
天色已經見黑,又緩緩現出了魚肚白,風靈雀和大帝連下了一個晚上,居然一局都沒贏。可她像是一晚上經曆了無數場異常精彩紛呈的大戰,雙方廝殺著,各帶著自己的全部精銳,使出渾身解數,可她一場都沒有贏。
她這才清楚的認識到無論是在智謀,心智,能力上,自己與大帝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她有一種預感,或許自己短時間內都達到不了那樣的高度了。
她從心裏欽佩起了大帝,她徹底服氣了。
“還下嗎?”大帝微微笑著。
風靈雀歎息著搖搖頭,“不下了,就是再下一年,我也不可能贏的。”
她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朝大帝行了一個禮。
大帝哈哈笑著,心情更是從未有過的暢快,他喜歡有才華又有能力的孩子,更喜歡風靈雀這直來直去,大氣爽朗的性子。
她隨著大帝自涼亭裏走了出去,她知道大帝最牽掛的就是覃燕行的傷勢,便不再耽擱,立即隨大帝去了明苑,為覃燕行檢查病情。
自從大帝召見了風靈雀後,覃燕台便一直在近處等待著,沒想到這二人居然一聊就聊了一個通宵,可見二人相談甚歡,出來時眉宇間皆含著笑意,心裏的一顆巨石便落了地。
大帝見他居然在外麵等了一夜,心裏又是想笑又想歎氣,拍了拍他的肩,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覃燕台立即心裏樂開了花,他知道大帝對風靈雀的印象和評價非常好。他不知風靈雀用了什麽辦法,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便贏得了大帝的好感,如今看著二人談笑自若的樣子,他們更像是惺惺相惜的忘年交,像一對父女,自己到是顯得多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