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雀知道澤離明珠醫術超絕,如果不是他一直設法給覃燕行解毒,恐怕他也活不到現在,是以對他態度尊重:“有什麽但說無妨。”
澤離明珠摸了摸自己的發辮:“其實也沒什麽,我就是好奇你是怎麽會說服二殿下積極治療喝藥的。”
要知道,他苦口婆心勸了半天,覃燕行都不為所動,他傷心自責消極治療,根本聽不進一個字。
“我沒勸他,我隻是告訴了他一個他關心的消息而已。”
澤離明珠一下子站了起來,“李柔漪嗎?她有消息了?”
風靈雀淡淡看著他,“你很關心李柔漪?”
澤離明珠呐呐道:“我倒也不是那麽關心,隻是二殿下十分掛心她,我身為二殿下的朋友,自不願意看他傷心難過,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唉。”
風靈雀慢慢問著:“二殿下很喜歡李柔漪嗎?”
“那當然了,當然一開始成婚時還是有些嫌棄的,畢竟他不喜歡李柔漪那樣的,可他自己喜歡哪種,估計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後來麽,我覺得他還是對李柔漪很上心的,畢竟他曾經跟我提過,想讓陛下立李柔漪為他的正妃,穩固南涼與燕北的關係,隻是後來事情太多,一時岔開了,便沒來得及去向陛下提及。”
“他想讓李柔漪做他的正妃?”
“是啊,隻有李柔漪是他的正妃,他們的孩子以後才會是嫡子,才有繼承權,才不會被人歧視,而且,他這人專情,也並沒打算另娶,估計這輩子也隻會有一個李柔漪了。”
風靈雀緊咬著嘴唇,就聽澤離明珠慢慢道:“二殿下他想的長遠,知道李柔漪性子單純,早已為她們做好了安排和打算,他是真的打算和李柔漪一輩子的。”
“他這個人就是麵冷心熱,嘴巴上強勢,不肯饒人,可你們真的都錯怪他了。”
“你沒事吧?”
澤離明珠見她忽然麵色蒼白,眼眶通紅,還當她是想到了李柔漪的悲慘遭遇而傷心,安慰她道:“你別太傷心了,若李柔漪真的沒死,我們總有辦法將她救回來的。二殿下必不會讓她一個人流落在外。”
風靈雀忍不住自己的眼淚,她的心裏彌漫著無法言說的悔恨和自責,她錯了,她們是不是都錯了,她是不是成了親手拆散他們的人,李柔漪……李柔漪的心裏又是怎麽想的呢?她是不是也為覃燕行動過情?她是不是受人挑撥,而一直理解錯了他呢?她是否知道他的心意,而他們原本又有沒有幸福一輩子的可能?
她已無法思考,她已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去向李柔漪問清楚,得到那個答案。她給了覃燕行希望,卻不知誰能給自己希望,因為她比誰都清楚,趙白歌是絕不會輕易放她們母子回來的,她們所謂的希望是那麽的渺茫不可捉摸,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你真的沒事嗎?”
風靈雀輕輕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些氣喘。”
澤離明珠看著她有些擔憂,“你看起來內傷未愈,氣血不暢,還是不要太操勞傷心過度,姑娘家的傷了底子難養,多休息調養一下吧。”
風靈雀木然地點了點頭,澤離明珠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道:“對了,還有一事想要麻煩你,小葡萄她,往後就給你添麻煩了,她這個人看似機靈,實際毛手毛腳,做事很不細心,需要常常叮囑,她是個可憐的孩子,自小被我收養在身邊長大,雖無師徒之名,可也有些情分,就……累你多費心了,她若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告訴我我來訓她。”
風靈雀笑著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澤離明珠交代完了,這才放心的離去。
到了晚上,風靈雀第一次為覃燕行施針祛毒,她拿出準備好的一套百針,打開針包,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銀針令人眼花繚亂,小葡萄看著她手裏的設備,忍不住驚歎一聲:“哇!”
她扔了手裏的活,湊過來驚歎的看著風靈雀的銀針,滿臉驚訝:“我第一次看見這麽多的銀針!阿雀姐姐,你真的會解百毒嗎?真的連寸寸草毒都能解嗎?”
“可能會解,總要試過才知道變化。”風靈雀拿起一根銀針,就看到小葡萄的兩隻眼睛都亮了,眼神跟著銀針一路移動,呐呐道:“阿雀姐姐,待會你施針的時候我可以在旁邊看著嗎?你不用告訴我,我也不會多問的,我就隻是看看而已。”
風靈雀笑了笑,“你看著沒關係,有什麽不懂的問就是了,施百針對體力和精神都是極大的損耗,尤其是日日施百針,對我也是一種考驗,你若能懂一二,我若有事不在時你便可以繼續為二殿下施針,記住,解毒一旦開始就不能有中斷,知道嗎?”
小葡萄立即點了點頭,原來風靈雀找人就是為了教授這套解毒之法的,她太幸運了!居然會通過了風靈雀的考驗,得到她的真傳!以前的時候澤離明珠都不肯正經教她東西,她都是自己偷學的,這一次她終於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學了!
“阿雀姐姐,我一定……不,女師父,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女師父?”風靈雀聽她的稱呼隻覺好笑。
“我想了下,澤離明珠雖然不肯收我,可好歹教了我這些年醫術,我便叫他男師父,你就做我女師父,這樣我一下子就有兩個師父了!以後若想罵他的時候也不會連累到你!”
風靈雀輕笑出聲:“隨你高興吧。”
兩人比劃了半天,一針還沒落下呢,覃燕行終於是忍不住輕咳出聲,“你們兩人若是聊夠了,就快點開始行嗎?”
他還一直脫了衣服等著呢。
“抱歉。”風靈雀立即下了第一針,她第一次施針施的很慢,一邊對著葡萄詳細講解,一套施完,幾乎天都快亮了,她一頭的汗來不及擦,小葡萄便見縫插針的幫她擦擦汗,一套針行完,風靈雀與小葡萄累個半死,覃燕行卻身體從未有過的舒暢和輕鬆,他的身體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舒服過了。
看來風靈雀的確有在非常認真的幫他清毒。
“你這次又為什麽這麽盡心的幫我祛毒了?”
風靈雀看著他,低低道:“我隻是覺得……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