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自大溍傳來消息,潄奕長公主的屍體回到大溍,趙漓皇帝親見皇姐的屍首慘不忍睹,當場暈了過去,揚言要禦駕親征攻打大乾為皇姐報仇,可最終被十三皇第趙騁冒死力勸,終勸了下來,收下了大帝的賠禮。

大溍舉喪七日,舉國哀痛,昔日與大乾友好互通商賈協議悉數作廢,邊境禁止往來,兩國關係自此開始交惡。

又七日後,覃燕行病體初愈,重新上朝,設立大乾全新情報組織機構燕子門,力主切斷大溍在中原的一切情報網落,捉住網中的每一隻蛐蛐,螞蚱,蚱蜢,天上飛的,水裏遊的,一切都不放過。同時打通大溍內部情報網絡,秘密收集所有與趙白歌,與李柔漪有關的一些線索。

同時,大乾的軍隊改革也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大帝撤銷燕雲騎,飛流騎,朔風騎三大主力精銳騎兵,將軍隊重新洗牌分配,聚成三隻全新的王者之師,取名為狼師,風師,雀師,寓意為凶如狼,迅如風,靈如雀。

狼師由覃燕行親率,風師由海宴青統轄,雀師由覃燕台率領,三師訓練有素,強悍無匹,令人聞風喪膽,是以四境安穩,大乾守衛固若金湯,外敵不敢來犯。

兩年的時間裏,大乾國力增長迅猛,百姓安居樂業,繁榮昌盛,一片祥和喜樂。

兩年後,大乾天禧五年,春。

早春的朝天城還微微有些涼意,風靈雀提著藥盒走過那條已經走過了千百遍的小路,如今的明苑她早已熟悉非常,小葡萄跟在她的身後蹦蹦跳跳地聽著她的交代,她一麵說著話一麵轉過院門,猛地就看到一大片白玉蘭花如雪般靜靜綻放。

她失了聲音,看著那傾吐幽香,默默盛放的巨大花樹失了神,又是一年的玉蘭花開時,這已經是她看到玉蘭花開的第三次了。

當初是覃燕行為博李柔漪高興而種,李柔漪卻一次都沒看見。

“女師父,你怎麽啦?”小葡萄好奇的湊了過來。

“沒什麽。”風靈雀繼續抬步走著,雪白的玉蘭花瓣飄飄落落,不一會便在地上鋪了白白的一層,淒美,淒清,令人不能再看。

“這一次由你全部施針,都記住了吧。”她繼續對身後的小葡萄道。

“我還是會有一點緊張。”小葡萄縮了縮脖子,“雖說我已經看了兩年,步驟早已爛熟於心,可一想到對方是二殿下,便覺得手心有些冒汗。”

“二殿下和其他人沒有什麽不同,你都看了兩年了,還有什麽可緊張的。”

兩人說笑著,就看到兩個穿著燕子門特定服侍的人迎麵走了過來,看見風靈雀兩個人立即恭敬地朝她行禮,“見過將軍。”

風靈雀點了點頭,她如今無論是在朝中還是軍中都威望甚重,雖然隻是覃燕台副手的名義卻做事利落,張弛有度,深得人心,大家都很喜歡她。

燕子門的人也常與她打交道,見過她的本事,人人皆心服口服,是以對她都格外親厚。

看見燕子門的人出現在明苑,風靈雀腳步加快了幾分,她期待能聽見燕子們帶回來的好消息。

鬆木閣的門窗大開著,覃燕行一抬頭便能看見茂盛的已探出牆頭的白玉蘭花,一大片雪白如雪,在燕北,白色的花是不吉利的花,是喪花,以前他十分在意。可如今學會了換另外一個角度去看,白花如雪,卻又那麽聖潔純粹。

“燕子門有什麽消息嗎?”風靈雀還沒進屋便著急地問了出來。

覃燕行從窗外收回視線,淡淡道:“有大溍的消息。”

每次風靈雀都格外在意燕子門從大溍帶回的消息,她期望能聽見最想聽見的那個人的消息,可燕子來來往往飛了不下數百次,卻從沒有帶回她最關心的那個消息。

他將一個裝密報的小竹筒遞給風靈雀,“說是大溍趙漓皇帝近些時候沉迷丹藥術士,信奉一個叫什麽仙燭的教派,已不理朝事有些時候了。”

風靈雀打開密報看了看,果真是趙漓皇帝的一些荒唐事,他年紀輕輕居然就迷戀上了修仙煉藥,據說他是得了某些方麵的隱疾,為了治病便聽信了趙白歌的話吃了仙丹,吃過之後果然大展威風,現在整日沉迷在後宮**做樂,吃那些不知是些什麽做成的丹藥。

“荒唐。”風靈雀看著心中隻覺跟明鏡一般,“趙白歌終於是忍不住了,還以為他要忍到什麽時候。”

趙漓不理朝政,趙白歌是最大的直接受益人,甚至不用想都知道趙漓為什麽會迷上那樣的東西。

風靈雀扔了小竹筒,“還有別的嗎?”

覃燕行看她一眼,又將一個小竹筒遞給了她,風靈雀氣急:“有話就不能一次說完。”

她接了過來打開看,發現這次的內容比上次的還扯淡:在原襄出土了一塊洋綠色,非常稀有的巨大寶石,說是有拳頭那麽大一塊,那寶石出土時天降異象,空中似有彩鳳飛龍盤旋流連不去,光華久久不散,三日才自西邊徹底消失。

風靈雀看的啞口無言,這也太誇張了。

“這東西有人信嗎?”

“有,還不少呢,好些人都聲稱看見了那些華光,原襄地理位置特殊,大溍最西邊也有人看到了那些光,所以呢,趙漓聽說了那塊仙石之後大為吃驚,揚言一定要得到那塊仙石,可原襄是我大乾的地盤,寶石也是我大乾的東西。”

“等等。”風靈雀被自己的想法笑到了,“那趙漓皇帝不會是為了一塊石頭要攻打原襄吧?”

“他便是有那份賊心也沒那份實力,我剛收到消息,說趙漓可能會微服私訪,親自過來拿那塊寶石,因為在仙燭教的解釋裏,出土寶石的地方是最大的吉地,他要在那裏誦讀敎經,洗滌身心,服用吉地之土,方可淬煉仙體。”

風靈雀明白了,“也就是說趙漓有可能會偷偷自己溜到原襄去接受聖地的洗禮?”

兩人默默對望了一眼,敵國的皇帝偷偷溜到他國去偷一塊寶石,怎麽聽著都覺得十分荒唐可笑。

“趙漓不可能自己來大乾的。”

“萬一他來了呢?”覃燕行淡淡道,“我們殺還是不殺?”

不知道這個消息還好,一旦知曉了敵方大國的皇帝就在自己的地盤上,很難忍住內心的衝動不去摘了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