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茫然無措地看著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不可以吃魚,他沒說。”
小梨的心一片冰涼,她知道自己還是太單純了,她隻是想讓他吃些東西,別餓著,根本沒有想過他的禁忌有如此之多,更不知道他竟病的那麽嚴重。
他活得艱難,有那麽多人都想要他的命。
“對不起,我以後一定會謹記你告訴我的每一句話,我會把他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永遠不會再忘。”小梨哭的梨花帶雨,模樣可憐極了,會令每一個男人心軟。
可小葡萄不是男人,對她的眼淚沒有絲毫的動容,隻是道:“他他他!你對殿下如此不尊,難道你不知道殿下的身份嗎?”
小梨道:“我不知,沒有人告訴過我。”
小葡萄低聲道:“你眼前的人,正是當今大乾太子殿下,往後出口,說話小心些。”
小梨大吃一驚,她感覺到了那男人矜貴,卻沒想竟是這樣的身份和地位,整個大乾,不會有幾個人比他還要高貴,她看著覃燕行,心裏湧起萬千滋味,她終於知道狼女說她不自量力說的一點都沒錯,她的確,不可能夠得著這樣的人物。
“索泰,先扶殿下回明苑養傷吧,切記不要讓人知曉殿下的情況。”
“知道了。”
索泰立即和人將覃燕行扶起,送回了馬車。
小葡萄看了小梨一眼,歎了口氣,還是幫她看了肩上的傷,“我幫你看一下吧。”
她若是有了什麽差池,殿下還指不定怎麽怪她看護不力呢。
替她把了脈,小葡萄微微吃了一驚,她失血過多,原該精神萎頓昏迷不醒才是,可她精氣神極好,雙目有神,如若不是肩上傷口醒目,幾乎看不出她是個傷者。
“你有什麽感覺?”
“除了肩膀痛,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小葡萄從盒子裏倒了兩顆藥丸給她,便起身準備回了,見小梨還坐在地上,她心裏有萬千個不願意,卻還是回頭道:“你要回明苑嗎?”
小梨點點頭,她要回,她得親眼看見覃燕行無事才能安心。
“那你與我共乘一騎吧。”小葡萄歎了口氣,她覺得或許這輩子,她做的最錯誤的決定就是當初多管閑事,幫了她一把,現如今,事情已經朝著她無能為力的方向發展,隻希望,殿下能守住內心,不要做錯了判斷才好。
回了明苑,將覃燕行在鬆木閣內的臥房安頓好,小葡萄重新為他開始診治,知道天色見晚,她忙了一背的汗才做完了基本治療,她沒有風靈雀那麽豐富的用毒經驗,隨機應變的能力也不如她,如今覃燕行的情況出現了偏差,她不敢胡亂調整治方案,心裏想著,還是要去請男師父過來看看,請他把把關。
出了鬆木閣的門,就看見小梨仍站在門口候著,“你怎麽還在這?”
小梨怯怯地抬頭看她:“我想知道殿下怎麽樣了?”
小葡萄看了她一眼,道:“沒什麽大事,記住明苑裏所有的事情的不要瞎打聽,該你知道的自然會告訴你,不告訴你就不要多問。”
小梨卻仍跟著她:“小葡萄,我知道你們都不喜歡我,覺得是我害得殿下受傷,可我真的是無心的,我不知道,你……你可不可以把可以告訴我的事情都告訴我,我才知道該怎麽做才是對的,怎麽做,才能照顧好殿下,我真的想照顧好殿下。”
小葡萄看著她,突然發現她其實性子裏也有一股倔勁,說跟著她就跟著她,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你別跟著我了,我當初幫了你已經悔不當初,我是不會再多嘴多舌幫你了。”小葡萄明言拒絕了她,小梨看她對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心情晦暗低落,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避著她。
她不再求了,人低著頭又回到了鬆木閣的門口站好,人瘦瘦小小的一個,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著臉色,讓她看起來十分惹人心疼,小葡萄歎了一口氣,決定收起自己的爛好心,在她旁邊的另一邊站好。
“小葡萄?”鬆木閣內輕輕響起低喚。
“殿下!”小葡萄立即醒了神,快步推開鬆木閣的門走了進去,小梨眼睜睜地看著小葡萄進了屋,也想跟進去看看,可她這次記住了,沒有經過小葡萄查驗,她是不能隨意進入鬆木閣的。
小葡萄拿著自己的藥箱走進了臥室,打開床幔,“殿下,您醒了?”
覃燕行輕輕“嗯”了一聲。
“您覺得哪裏不舒服,盡管告訴我,我已派人去請男師父過來了。”
“我無事,隻是吃了幾口魚。”覃燕行道。
說起這個小葡萄就來氣,氣道:“我之前千叮嚀萬囑咐告訴過小梨,您入口的東西必須經過查驗,可她居然還給您吃魚!”
覃燕行看她氣鼓鼓的樣子笑道:“魚是我自己要吃的,與她無關。”
“您還袒護她!”小葡萄更氣了。
“我問的是,除了魚腥刺激舊傷,我身上可還有其他的問題?”
小葡萄道:“昨日您強行拔針,又不知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恢複了,除此之外,到是沒發現什麽別的問題。”
“看吧,”覃燕行笑道:“今日這麽好的機會她都不利用,足見她並沒有對我下毒的心思,你們就不要過分緊張她了。”
小葡萄瞪大眼睛:“您是故意的嗎?就想看看小梨會不會趁您不備的時候下手?”
“這太冒險了,您怎麽能拿自己做賭注呢?”小葡萄簡直不敢想,如果他賭輸了怎麽辦。
覃燕行慢慢道:“因為我知道她不會,柔漪……我當初傷她至深,她也隻是想要逃開而已,她從沒有想過要傷害我。”
“您太不愛惜自己了!”小葡萄氣竭,“反正樁樁件件我都會寫信給女師父稟報的。您不聽我的勸,總歸有人能叫您看清真相。”
小葡萄告了退,氣呼呼地回去寫信告狀去了。
“小梨?”覃燕行在屋內輕喚,小梨聽見覃燕行的聲音,推開門,在門口躊躇了一會,總就是沒進來,她站在門口道:“殿下,您喚奴婢何事?”
“你進來吧。”
小梨低頭想了想,輕笑道:“殿下,奴婢尚未驗身,便先不進了,您有什麽事吩咐,我叫其他人代勞。”
屋內默了一會,覃燕行道:“無事了,你受了傷早些回去休息吧,待會明珠過來,叫他再給你看一看。”
“是。”小梨蔫蔫地,朝屋子裏又看了兩眼,屋內隔著遠,她什麽也看不見,但知道覃燕行已經醒來無事,她也算放了心,“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行了禮,她慢慢走出了鬆木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