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襄。

“滴答滴答。”燭台上的蠟燭燃盡了,蠟油一滴滴的滴落下來,流到銅製的托盤裏,發出小小的聲音。風靈雀想了好一會,眼看著時間漸漸逼近亥時,終於還是決定今晚去看看,否則她不能心安。

“我跟你一道去。”覃燕台道,“這趙漓動機不明,我總歸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赴約。”

風靈雀想了想,“先禮後兵,咱們總歸不能一開始就得罪了他,能做朋友還是盡可能做朋友,但也不能毫無防備,這樣,我去會他,你去聯絡趙將軍備好人馬暗中潛伏,將那塊寶石帶上,做足完全的準備,如若實在談不攏,再翻臉也來得及。”

覃燕台不願意她獨自行動,便道:“叫赤金他們去聯絡也是一樣,我暗中跟著你。”

風靈雀忍不住輕笑出聲,“趙漓連我都認得出,你他自然也知道是誰,萬一他想和我說點什麽不想讓你聽到的秘密,你去了豈不壞事。放心吧,讓赤金他們跟著我就是。”

見他還不肯放人,風靈雀走過去,在他耳邊輕輕道:“我有一條妙計,可以一石二鳥。”

亥時一到,風靈雀便下了樓,趙漓的房間就在他們的正下方,踩著木製的樓梯,樓梯緩緩發出負重的嘎吱聲,她慢慢靠近了二樓的天字號房,扣起手指輕輕敲了敲,屋內卻無人回應,風靈雀警覺地觀察著四周,輕輕又敲了敲,屋內仍然半點聲音也無。

抬手輕輕一推,門應聲而開,屋內黑漆漆的,居然沒有人。

“範公子?”

風靈雀點亮桌上的蠟燭,屋內果真空無一人,難道是她猜錯了?風靈雀不死心,拿起蠟燭在屋內尋了一圈,就在側麵的小桌上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麵有一個地址,天香閣芙蓉樓,雲水間。

這個趙漓真狡猾,居然將地點定在了別處。

倘若他布置好了陷阱守株待兔,那她豈不是白白成了甕中之鱉?可總歸可以確定,趙漓果真如她所猜測的那樣,心思縝密,另有所圖。

她將紙條放在蠟燭上燃了,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口暗中守衛的赤金等人立即圍了過來,風靈雀道:“他把地點定在了天香閣,陳石,你去通知覃燕台,派人暗中將天香閣包圍,密切關注天香閣的一切動向。”

“是。”陳石領了命令,立即轉身走了。

風靈雀對赤金謝梔道:“我們也去天香閣。”

原襄夜晚熱鬧,亥時街上酒館仍舊圍滿了人,通宵達旦,美豔妖姬在店內盡情狂舞,敲著鼓的赤腳長胡子男人,跳著有趣的異國舞蹈,賭場人聲鼎沸,操著各種語言的哄笑聲此起彼伏,各種見所未見的新奇玩意兒擺滿了街道兩邊,在別處過年才能見到的熱鬧喧嘩,在原襄卻日日如此,人們盡情享樂,過著今日有酒今朝醉的歡樂日子。

風靈雀走過熱鬧的街頭,往那一片煙街柳巷處走去,這裏更顯熱鬧,橘紅色燈籠連片點綴著翹腳高樓,滿目皆是膚白貌美的美豔女人,赤金謝梔兩個是燕北人,生的牛高馬大,在人群中格外突出養眼,姑娘們一看見他二人高大帥氣,便兩眼放光,揮著手絹就撲了過來。

“好英俊的公子呀!”

“兩位去哪啊!”

“來樓裏坐坐呀!”

“姑娘們會的可多了,吹拉彈唱,吟詩作賦,兩位喜歡什麽,咱們都會!”

赤金和謝梔沒見過這等場麵,兩手高高舉起,淌著人河往前走,“別擠別擠!麻煩讓一讓!”

“別走嘛!”

更有大膽的姑娘直接就往人的懷裏鑽,拉住赤金的胳膊便貼了上去,鼻中異香陣陣,一群姑娘瘋了似的拉搶著二人。

“我家的!我家的!”

“來我家!”

風靈雀被這群熱情似火的姑娘給擠到了邊上,她又好氣又好笑,轉身扒拉著人群道:“赤金,謝梔,走了!”

人擠著人,人群密不透風,風靈雀個子有點矮,跳起來朝中間喊道:“赤金!謝梔!”

剛才還擠擦擦的人群哄地一下子散開,剛才被她們圍在中間拉搶的兩個大活人居然沒了,風靈雀大吃一驚:“赤金!謝梔?”

街上空空如也,那些姑娘們揮著手絹沒事人似的散去了,風靈雀拉住身旁一個姑娘,急問道:“人呢?他們兩個人呢?”

那姑娘叫著掙脫了她:“哎呀大庭廣眾之下的幹什麽呢?我怎麽知道,我不也沒擠進去嗎?”

風靈雀在街上轉著,街上人流不息,赤金二人卻離奇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不見了!這世間不可能有突然消失的人,一定是剛才那群姑娘中的誰迷倒了他們,將他們偷走了,可她們動作太快,她沒有看清。

“赤金!謝梔!”

她眼睛快速朝四周看去,剛才圍過來的姑娘們居然各家都有,那短短的時間內不知他們被送去了哪一家,難不成要一家一家的挨家找嗎?

他們兩人不見了,她便是有再重要的事也不能撇下他們不管,她眼睛四下裏看了一圈,將離她最近的四家店看了一圈,他們兩個人高馬大,想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他們偷走,必然是距離最近,人流量最大,情況最混亂複雜的。

她看向了在她後方的那一家規模最大的,叫做玲瓏坊的地方,就見門口此刻正有兩個醉酒的客人在扯皮,門口的姑娘叫來了店裏的打手,此刻門口鬧哄哄地正打在一處。

另一側的醉玉軒門口有幾個姑娘正和另一家的姑娘拉搶著客人,也是亂哄哄的一片。

風靈雀眼睛盯住頭一家的玲瓏坊,抬腳便朝內走去,門口的小廝走過來喝道:“姑娘,我們這可不招待女客的啊,您要玩去別處玩去!”

風靈雀充耳不聞,一腳踢開了他,猛地推開了虛掩著的門,忽地一大股濃重的異香兜頭撲來,風靈雀暗道不好,趕緊捂住口鼻抽身往後退去,那剛才還在扯皮的顧客和姑娘們忽地亮起了招,朝她身上悉數落了下來。

風靈雀剛才吸了一口那香,此刻隻覺得身上的力氣如流水樣流失了,越打身上越是沒力,腳下發滑,頭昏昏沉沉地。

“你不是要找人嗎?就在屋裏,去吧!”說罷,有人一腳將她踢回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