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白歌不見了,本以為會必死的人,徹底人間蒸發。

風靈雀因此情緒低落了好一陣,搜尋的人還在繼續,趙白歌在原襄所有打的密道悉數被毀。

覃燕台派人去玲瓏坊將赤金和謝梔撈了回來,兩個人被迷倒了,在**睡了整整一夜。

到了中午,趙白歌仍未找到半點線索,風靈雀其實心裏已經明白,趙白歌逃了。

再找下去也沒有了意義。

風靈雀惦記先回客棧給覃燕台好好看看手臂,便與他先回了。

直回了客棧,兩人才想起來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們忘了赴趙漓的約,他們失約了。

事已至此,風靈雀覺得已經沒有了再虛與委蛇的必要,昨天的動靜那麽大,趙漓不可能聽不到半點消息。

風靈雀與覃燕台直接去了二樓,決定反客為主。

輕輕敲了敲房門,一會,便聽到屋內傳來應答,“進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推開門走了進去。屋內,趙漓正在桌前雕著什麽小玩意,錦榮麵上已沒了之前的風流公子模樣,目光警覺,不言不語的護衛在側。

趙漓也褪去了偽裝,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漫不經心透著某種上位者才有的威嚴,他用雕刀隨意指了指自己麵前的位置,“坐。”

回身去洗淨了手,慢慢回來落了座。

風靈雀開門見山道:“我想我們都不用再刻意偽裝了,想必昨夜的事您已經有所耳聞,自從猜到趙白歌就在原襄後,我們便確定了首要任務是除掉趙白歌,所以昨天特意埋伏了一場,想先替您解決心腹大患。”

“可我聽說,趙白歌還是逃了。”趙漓慢悠悠道。

他不再偽裝後,聲音沉穩清透,波瀾無驚,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威壓,或許這就是身為帝者自帶的氣場吧。

風靈雀微笑道:“是很可惜,趙白歌太狡猾了,手段又多,真的很難殺。”她話風一轉,又道:“可是,不也正是因為難殺,所以您才會親自犯險,到原襄來殺他嗎?現在趙白歌身受重傷,下落不明,閉眼也知道他隻能回大溍,剩下的事交給您,豈不輕而易舉。”

趙漓抬頭看她一眼,饒有興致。

“雖然趙白歌未殺成,可他一條命去了九成九,也算是誠意十足,拿重傷他的功勞換您一份情報,總歸是不虧的。”

趙漓看了她幾瞬,忍不住輕笑出聲,慢慢自腰間將那柄小匕首放在了桌上。

“你很聰明,我願意跟聰明人打交道。”趙漓拿起匕首端詳著,“你是想問這把匕首的事吧?”

“對!”風靈雀眼裏有些熱意,“之前您說,這把匕首是朋友送的,還想問是哪位朋友送的?”

趙漓將出鞘的匕首又插了回去,慢慢道:“上次我說荒了,這把匕首不是人送的,是我派人偷的。”

“偷的?”風靈雀瞠目結舌。

“因為我發現了趙白歌的一個秘密。”趙漓幽聲說著,“兩年前趙白歌送回皇姐的屍體,接管了她的情報組織,合並水星閣,動作很大,他的野心,不需猜測,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我一直暗中留意著他的動向。”

“而我為什麽沒在一開始就除掉他,是因為他與我在朝中的政敵郭相不和,不過是想留下他牽製朝中勢力,但是這人過於貪婪,我用之不喜,便想除了。”

“而這把匕首,就是他除了母親外,另一個最在意的人身上的東西。”趙漓將匕首緩緩推到她麵前,“也是兩年前,我的人暗中發現,趙白歌私藏了一個女人,那女人行蹤詭秘,時常變換住址。”

風靈雀猛地提起了氣,就聽趙漓緩緩道:“最後一次看見她時,她懷裏抱著嬰孩,匆匆上了馬車,之前我一直以為那是趙白歌的妻妾孩子,便派人摸走了她身邊的貼身之物。直到我看見這把匕首,才能確定,這女人身份絕不簡單。”

“如此稀少罕見的寶物不難調查,順著這把匕首查下去,才知道,這是你的東西。”趙漓微微笑著,“我也很好奇,這個女人到底是誰,而她懷裏的是不是趙白歌的孩子。你知道的,孩子永遠是一個父親的軟肋。”

風靈雀的心裏掀起了一片片的驚濤海浪,她有預感,趙漓看到的人絕對是李柔漪,而她已經生下了孩子。

風靈雀任憑心裏如何震驚,麵上始終淡淡不顯,“卻不知您可否告知,最後一次看到她們母子是什麽時候,在哪裏?”

風靈雀微微笑著,“雖然我不能告訴您她的身份,但我可以確定,那不是趙白歌的孩子,所以如果您打算對那孩子下手,大可不必。”

趙漓看著她,良久慢慢道:“一年多以前,在大溍平洲,連雲莊。”

風靈雀記下了地點,又忍不住道:“那您……您是否可以告訴我,那孩子是男是女?”

趙漓平靜道:“男孩。”

風靈雀閉上了眼睛,她緩了好一會才重新睜開眼睛,“多謝如實告知。”

風靈雀拿過一旁的盒子,輕輕推到趙漓的麵前,打開盒子,裏麵露出一塊色澤異常瑩潤的洋綠色寶石,寶石十分耀眼奪目,美麗異常。

“雖然未能獻上趙白歌的人頭作為謝禮,但在趙白歌這件事上我們的立場是一致的,我鬥膽替大乾應下承諾,如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們定會傾力助之。”

趙漓垂著眸子,淡看著盒子裏熠熠生輝的寶石,他身為一國之君,又怎會缺少稀世寶石。

見他未收,風靈雀又道:“之前潄奕長公主之事,的確是我們做得不對,這件事說到底也是中了趙白歌的詭計,無非是希望我們兩國交惡,他從中獲利。如今他達到了目的,我們卻陷入被動的局麵,由他擺布,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大溍和大乾本就交好,若為了一個趙白歌失了兩國多年交情,實在不劃算,您說呢。”

說著,又把禮物朝前推了推。

趙漓看了她一會,忍不住笑出聲來,示意錦榮過來收了禮物。

他微笑道:“禮物我收下了,風姑娘可真是能言善辯,怪不得人人爭之,連我亦起了愛才之心。”

風靈雀見他收了禮,心裏總算踏實了些,站起來道:“此間事了,我們大概很快便會回朝天城,不知範公子何日出發,我們定親自相送。”

“不必了,悄悄的來,悄悄的走,我們不想驚動任何人。”趙漓道。

風靈雀知道他有自己的安排,客氣了幾句便沒再多留,跟著覃燕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