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著背出了屋子,剛回到自己的房間,風靈雀腳下一軟,差點跌到在地,覃燕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怎麽了?剛才看你臉色就不對。”

風靈雀緩了好一會氣,才慢慢看向覃燕台,“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能坦白。”

她咬了咬唇,低聲道:“其實柔漪離開時已經有了身孕,趙漓說的那個女子和嬰孩,極有可能就是柔漪和她的孩子。”

覃燕台表情怪異,“覃燕行的孩子?他當了爹?”

他還無法將覃燕行那張臉和一個孩子牽扯到一塊,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平洲,連雲莊,立即派人去看看。”

她心裏麵隱隱透著不安,甚至超過了趙白歌逃脫後帶給她的晦暗心情。

哪裏有什麽不對。

過不多時,連著兩封密報從朝天城送到了她的桌子上。

第一封信是覃燕行給她的,她打開信,裏麵卻隻有一張白紙,上麵寫著覃燕行三個字,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了。

風靈雀將信拿過來反複看了幾遍,確定字跡簇新,是新寫成的。

這是李柔漪的字跡。

她的心裏卻沒有一絲喜意,如果剛才沒有和趙漓談過話,知道他在連雲莊見過李柔漪和她的孩子,她看見這字跡,一定會喜極而泣。

可現在她隻覺得不寒而栗,如果連雲莊有一個李柔漪,那麽這個被趙白歌送還回來的李柔漪又是怎麽回事?

她想起趙白歌猙獰的狂笑,隻覺得一陣眩暈,他送回來的李柔漪,誰敢接?

他送還的李柔漪,是真是假?又有什麽樣的目的?

想到躲藏在背後的趙白歌,風靈雀就覺得渾身戰栗不止。

她不怕趙白歌報複她自己,她隻怕趙白歌把手伸向她無能為力的地方,她看護不到的人,她最在意的事。

她吸了吸氣,拆開了第二封信,第二封信是小葡萄寫給她的,托燕子門的兄弟給她寄來的。

她在信中詳細交代了這個長相神似李柔漪的女子的種種“惡行”,她是如何一步步接近覃燕行,種種看似無意,卻惹人懷疑的舉動,甚至覃燕行因為她而停了堅持兩年多的解毒針,更為了她明知不能吃魚卻食魚腥暈倒,最令人在意的是,覃燕行已經認準了她就是李柔漪,完全不聽勸阻。

她緩緩跌坐了下來,將信遞給了覃燕台,低聲道:“現在好了,有兩個李柔漪。”

覃燕台掃了一眼,道:“回去吧。”

“是得回去了。”她呐呐道,“去看看這個李柔漪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覺得頭暈,肩上的傷撕裂般地痛著,她輕輕捂了下,她不是沒受過傷,她自小在軍中受訓,跌跌打打是常有的事,可是這次肩傷難愈,痛的厲害,說到底是她身體的愈合能力比之前弱了很多,兩年前的重傷傷了底子,身體還沒養過來,她以後得學著愛惜一點自己,再不能隨便手上了。

“傷口還疼嗎?”覃燕台見她輕蹙著眉頭,走過來道:“我看看。”

解開纏繞傷口的繃帶,就見傷口淋漓,竟不能止血。細嫩的肩上,有幾個淺淺的疤,因為傷口太深,便算是用了最好的祛疤藥仍不能完全消除。

覃燕台替她細細重新包好了傷口,抬眸看著她蒼白的小臉,輕柔道:“自己有男人要學會使喚,別總想著有事自己扛著。”

替她拉好肩上的衣服,握著她的手溫言:“往後你的任務就是好好的調養好身體,回去以後成了親,還要養育孩子的,覃燕行都當了爹,我聽著怪饞的。”

風靈雀聽著,有點麵熱。

“以後咱們有了自己的家就不一樣了,便算是不為自己考慮,為著咱們的將來,也得愛惜自己。”覃燕台微笑道。

他一直記得剛才陳石的耳語,趙白歌說,會百倍千倍以報今日之仇,他很在意,他擔心風靈雀以後的安全,決定回去後會漸漸減少她在軍中事務,讓她安心留在家中休養。

“我知道了。”風靈雀低語著,有些享受這樣被人照顧嗬護的感覺,她現在越來越習慣疲累時有一個肩膀可以依靠,讓她可以放心的休息,什麽都不用去想。

“回去的事,不急於一時,你先好好睡一覺,等你睡醒了再說。”

風靈雀點了點頭,沒再逞強,昨天一夜廝殺,又受了傷,她早已疲憊不堪,可覃燕台退了她的房間,她隻得上了覃燕台的床,蓋上被子,話都未來的及說一句,眼睛輕輕一閉就睡了過去。

覃燕台還在說著話,一時沒聽到回複,轉頭一看,風靈雀已經睡著了。

她比自己認為的還要虛弱,覃燕台輕輕放下床幔,替她掖好了被子,在她的身邊和衣而臥,也閉眼休息了一會。

風靈雀這一覺直睡了一天一夜,她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睡那麽久,醒來後精神好了很多,她下樓去看了看,就見樓下的上房已經空了,趙漓已經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趙白歌仍然沒有任何消息,搜尋的士兵挨家挨戶翻找,一無所獲。

風靈雀記掛朝天城的情況,未再等待,便同覃燕台一起起程回朝天城。

來時月餘,回去也差不多要同樣的時間,一行人起了程,一路向東而去。

幾乎就在前一天的同一個時刻,原襄山林偏僻的村莊裏,一個采花女去自家花圃的時候,忽然在路邊看見了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那人渾身是血,看起來像是已經死了,她嚇了一跳,忍不住驚叫出聲。

她這一叫,本已昏死過去的人驀地睜開了眼睛,蓬亂的頭發中,隻有一隻眼睛窺探著外麵,采花女湊近了細看,才發現那男人很年輕,露出的一隻眼睛十分好看,媚似狐妖。

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輕輕道:“你沒事吧?”

男人已經無法開口說話,渾身抽搐不止,隻有一隻眼睛企求地看著她。

山外傳來官兵搜尋的聲音,她緊張道:“外麵有好多官兵在找人,他們是在找你嗎?”

“救……救我……”男人的聲音十分虛弱斷斷續續,卻清冽好聽。

采花女紅著臉,她從未見過如此俊秀的男人。

耳聽著聲音漸近,采花女咬著嘴唇,還是沒忍將他告發,將男人翻過來,拖到了花圃裏,輕輕拿花枝將他遮住了,她心跳加速,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

待一波又一波的官兵來來回回搜查結束後,天色已經昏暗,采花女偷偷地又回了花圃,拿開花枝,就看到那重傷的男人仍在。

男人醒了,側頭看著她,他的臉小五官俊秀,尤其一雙眼睛格外媚人,他盡情釋放著自己的魅力,眼睛溫溫地望著她,聲音輕柔動聽,“是你救了我?”

他知道,沒有哪個女人能抵得住他的柔情,就像他以往養的每一隻蛐蛐一樣,采花女的臉唰地紅了,眼裏閃爍著光,激動而雀躍。

男人斯文的笑著,像是某個不甚落難的落魄貴公子,他笑意暖暖,魅惑人心,“真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