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雀拿起簪子左右看著,愛不釋手,眼裏的喜悅星星點點,“喜歡,真好看。”
覃燕台溫柔道:“我幫你戴上。”
覃燕台第一次做這麽精細的活,小心翼翼地,將那隻烏木桃花簪子戴在了風靈雀的頭上,桃花映嬌顏,襯的風靈雀更加明媚動人。
這是覃燕台第一次送給她的禮物,按照南涼的婚俗她收下了便算是接受了他的心意,她回贈定情信物,便算是初步完成了雙方心意的試探。
然後媒人會來上門,一切都順理成章,有條不紊的可以往下進行,原來他消失的好幾天是回家刻簪子去了,他今日又如此打扮,看來花足了心思。
風靈雀默默垂著眸子,心裏湧動著小小的喜悅,從身側的小袋中摸出了一方白色的帕子,疊的整整齊齊,遞給他道,“那我送你一方帕子做回禮吧,這帕子是我自己繡的,我繡工不好,隻能做到這個份上的。”
原來她早就準備好了,覃燕台還一直以為她沒把兩人的婚事放在心上,感情是他動作慢了,他早些送簪子,沒準早就收到了回禮,他一邊怪著自己一邊開心的收下了,打開帕子,誇讚道:“你還說你繡工不好,這兩隻水鴨栩栩如生,多可愛呀!”
風靈雀道,“這是鴛鴦。”
他又看了兩眼,仔細收了起來,握住她的手道:“‘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阿雀,我明白你的心意。”
風靈雀微笑著,“你今天穿這身好看,可我更希望你是發自內心的喜歡,為而不是為了討我喜歡,你是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樣,在我的心裏,沒有人比的上你,我喜歡的是你,與任何人都無關。”
覃燕台覺得今日真的是開心到了頂點,一連聽見風靈雀說了幾次喜歡自己,人已無法安奈喜悅之情,一把將風靈雀攬在懷裏,哪怕兩人此刻正當街而坐也不管不顧,隻是縱情地摟住她,一刻也不想與她再分開。
“叩叩叩。”
風靈雀與覃燕台二人剛走沒一會,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赤金看著院中的兩位姑娘,滿腹狐疑,再次丟了瓜子站了起來,“誰啊?”
打開門,就看見覃燕行出現在了門外,他派人盯住了風靈雀,見她一走,立即便過來了。
赤金看見他都不消他開口,便知道他是為什麽而來,道:“二殿下,小梨姑娘正好還未休息呢。”
覃燕行朝院內輕喚了一聲,“小梨。”
小梨立即乖乖地跑了出來,赤金忙道:“天亮之前,怎麽都得讓小梨回來,否則風姑娘回來不好交代。”
“知道了。”覃燕行敷衍了一句,拉著小梨就跑了,轉眼消失在了巷子裏。
赤金站在門邊幹站了一會,默默扣上了院門,回身回了院子,剛才還熱鬧紛紛的茶話會如今轉眼就隻剩兩個人,他和小葡萄兩個人大眼瞪了一會小眼,誰都沒有說話的興致。
她們兩人沒有回來,誰也不能踏實睡覺,索性都坐在院中吃瓜子喝喝茶。
過了好一會,身側傳來小葡萄幽幽的歎息聲,“唉,這麽多天了,也不知道男師父到了哪?一點消息都沒有。”
赤金慢慢湊近了她,眯著眼打量她半晌,忽地發出一聲嘲笑:“還沒醒呢,連我都看得出來,你那男師父對你一點意思都沒有,這麽多年還沒品出這點味道,還對人家牽腸掛肚呢。”
原本相安無事的寂靜驟然被打破,小葡萄按住他猛勁掐他的腰,“那也比你強,從娘胎裏出來就單身,二十好幾的人了連個給媳婦都討不到!你有時間還是多做做夢吧,最起碼夢裏娶媳婦不花錢!”
說著,猛踢了他一腳,氣呼呼的轉身進了屋。
朝天城夜晚熱鬧,風靈雀和覃燕台沿著遊河一路朝家的方向走去,道路兩側的小商販熱情地招呼著,往來行人絡繹不絕,不少於白日。
兩人正走著,忽然迎麵看到一對異常養眼的男女正朝著他們跑來,覃燕行拉著小梨與風靈雀二人跑了個迎麵,四個人俱是一愣。
覃燕行眼疾手快,拉著小梨一個閃身便躲進人群不見了。
風靈雀眨了眨眼睛,便算是剛才隻有一瞬,他們逃的飛快,她還是可以確定看見了覃燕行和小梨,看來她前腳剛走後腳覃燕行便來接走了小梨,他們躲她都躲出經驗來了。
覃燕行拉著小梨在人群裏快跑著,越跑越來勁,直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累的氣喘籲籲,兩個人扶著牆一起哈哈直笑,說是怪了,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看見風靈雀心裏就有點發怵,像是做賊心虛一樣,雖然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麽。
小梨一屁股坐在街角,“我實在是跑不動了。”
覃燕行朝四周望去,就看見街對麵有個賣紅櫻桃的攤販,覃燕行笑道:“你歇著,我去買點櫻桃來給你解渴。”
他拂過人群,走到對麵去買了些櫻桃,新鮮的紅櫻桃圓潤可愛,包在葉中直如紅燦燦的珍珠。
覃燕行麵帶微笑,分開人群朝街對麵走去,就看見剛才還坐在牆角休息的美麗姑娘一眨眼就不見了,他嚇了一跳,忙朝四周找去,“柔漪!柔漪!”
周圍人朝洶湧,早不知人去向了何方,覃燕行心裏一陣懼怕,手裏的荷葉傾斜,鮮紅的果子散落了一地,瞬間便被往來的行人碾成了紅色的泥。
“柔漪!柔漪!”
他的一顆心直墮到地底,人晃了神,跌跌撞撞地在人群裏尋找,“柔漪!”
他為什麽要離開她去街對麵買什麽東西,為什麽不跟著她一起,他失魂落魄地呼喊著,可他的聲音被道路兩側的吆喝聲掩埋了,他撞開人群,隻覺得整顆心都跌碎了,“柔漪!”
撥開擋住視線的路人,忽地看見路邊一個賣小兔小貓的攤販前蹲著個熟悉的影子,小梨抱著一隻小兔子愛不釋手,她付了錢回過投來,就看到覃燕行臉色慘白,仿佛失了魂一樣站在她的身後癡癡盯住他,眼神意味難明。
小梨抱著兔子,站了起來,“殿……你怎麽了?”
覃燕行喘著氣,淡淡笑著,“沒事,你怎麽走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我看見路邊有賣小兔子和小貓的,就過來看看,你看可愛嗎?”
覃燕行未看兔子一眼,呆呆地望著她,“可愛。”
小梨覺得他神情有些不對,抬起頭偷偷看他一眼,“我……我往後再去哪都……”
她的話還沒說完,覃燕行已經走近了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冰涼的唇輕輕摩挲著她的耳朵,“柔漪,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又不見了。”
小梨殷紅的臉頰霎時白了一片,覃燕行的落雨一樣朝著她的臉上,唇上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