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道:“但是阿行說的也有道理,既然八字不合了,再去問問蒼狼神的意見吧,若它老人家認可風靈雀,那麽你們就如常成婚,如果連狼神都不願意保佑你們,就再議吧。”
“是。”覃燕台應了聲,風靈雀也同意了。
覃燕台扶她起身,在她耳邊低低道:“阿雀,拜過了狼神,得到狼神的恩準,以後你就是燕北子民了,你……願意嗎?”
風靈雀苦澀一笑,“現在我哪還有選擇的餘地,何況,與你成親後,我不也會成為燕北人,不過是早幾日罷了。”
她不在意是否會成為燕北人,她隻擔心,不知這個所謂的蒼狼神,是否會願意保佑她。
燕北人人信封蒼狼神,在長天宮最輝煌的殿宇中供奉著一尊碩大的蒼狼神像,巨大狼像的下方,又有十二分身,十二分身形態各異,有狼有人,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者也有孩童。
十二分身像下花團錦簇,瓜果雞鴨美食無數,幾隻巨大的蠟燭晝夜不息,將蒼狼神殿照耀的溫暖而神聖。
風靈雀走了進去,驀地感覺到了一種被一雙眼睛從上頭凝視的巨大壓迫感。
她抬起頭,就看到了一雙半眯的狼眼。
那一眼不甚威懾卻驀地叫人心裏一緊,仿佛頭頂的不是一尊雕像而是活物,她終於明白了這些人為何如此信奉狼神,那種來自心底的震撼令人無法不臣服其下。
大帝首先進來了,恭敬地行著草原禮,然後點燃了三柱粗香,他用一段草原語虔誠地與蒼狼神交流著,風靈雀跟著覃燕台學了一些草原語,多少能聽懂一些,大抵知道大帝將自己的來曆細細說了,甚至將剛才智雲和尚的妄語講了,一切人間事蒼狼神自有安排,現在他們人間人無法決斷是災還是福,想請蒼狼神下旨,是否願意接納這個叫風靈雀的人,又是否願意庇佑她,保佑她,成就他們的姻緣。
風靈雀聽著大帝與蒼狼神的對話,內心的感受空靈而神奇,澄澄靜靜,什麽雜念都沒有了。
覃燕台顯得非常緊張,蒼狼神是草原唯一的神,若不能得到狼神的首肯,他們恐怕將再也沒有了未來。而得不到蒼狼神庇佑的人,勢必也不會被燕北人所接納。
他在心裏默默企求,將自己的心聲全部講給了狼神聽,隻求能得到狼神的垂憐。
大帝說完了話,一旁不知何時已經等候了一位草原巫師,他穿著草原人原始的服飾,鹿皮圍裙,豹皮為裳,頭戴鹿角帽,身後披著長長的,不知是什麽鳥的彩色羽毛,他在兩人麵前念念有聲,載歌載舞,將不知是什麽動物的血沾滿手掌,然後在風靈雀與覃燕台的臉上各抹了三道。
風靈雀的內心從未有過的寧靜,她按照巫師的指引,分三次點了三炷香,跟著他一起叩拜,三次香點燃,九隻香慢慢燒成了一個起伏的圖案,巫師通過燃香的痕跡來判斷吉凶,就聽他又唱又跳,口裏念念有詞,“吉!是大吉!”
風靈雀閉著目叩首,忽然聽見一道極其輕微的“叮”的一聲輕響,蒼狼神案頭供奉的花壇裏,一朵紅色的小花忽地落了下來,掉在了風靈雀的身前。
她的心裏猛地一熱,覺得一股暖流從心裏慢慢流向了四肢百骸,她的心裏暖暖的,好似被一股無形的熱意包裹,心裏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隻剩下暖烘烘地,舒適的溫暖,她的眼睛一熱,竟不自覺地流下了淚水。
她有感覺,蒼狼神是喜歡她的,也願意庇佑她。
很少有人祭拜蒼狼神會得到狼神如此明白的示意,殿內的人都驚奇的看著那朵紅花,眼中驚歎不已,大帝走了過來,撿起地上的紅花,輕輕遞給了風靈雀,“好孩子,你是有福氣的,蒼狼神已經把你認做了它的子民,給了你祝福。”
風靈雀雙手接過了花,心裏的感覺神奇而聖潔,她第一次感受到信仰之力的力量,也終於能明白萬萬千千的草原子民,為什麽那麽信賴蒼狼神。
那是一種非常溫暖而柔和的力量。
她發自內心的,虔誠的跪拜,這一刻,也誠心將蒼狼神認做了自己的信仰。
進來時滿心的忐忑已經不見了,她從未有過的堅定,緊緊地拉住了覃燕台的手,與他一道接受了蒼狼神的祝福。
從蒼狼神殿裏出來,覃燕台立即叫人去調查那叫智雲的和尚的蹤跡,過不多時,有人來回報,說發現智雲和尚已經死在了街角,不知是誰做的。
風靈雀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家裏的幾個人還以為她定是滿麵春風的回來,守在院子裏想著好好問一問,卻看見風靈雀臉上並沒有預想到的顯然見的幸福,幾人互相望了幾眼,都不敢隨意開口了。
風靈雀把玩著手裏的紅花,眼睛打量著在院子裏玩兔子的小梨,她始終沒有弄明白,趙白歌放小梨回來的用意是什麽,從今日智雲和尚的話來看,這一次趙白歌來勢凶猛,大有必要置她於死地的狠絕,那麽小梨呢,在他的計劃裏承擔什麽任務?
小梨見風靈雀回來就一言不發,一直盯著自己,莫名有些害怕,她朝小葡萄身後躲了躲,不敢再冒頭。
若非今日蒼狼神給了她庇佑,她的處境將變得非常尷尬,看著趙白歌最近小動作頻頻,看來他的傷是大好了,風靈雀在心裏盤算著,如果下次再有機會遇見趙白歌,該以怎樣的方式給他致命一擊。
正思索著,赤金自門外走了進來,道:“風姑娘,有你的信,是明珠大人寄來的。”
一聽到有澤離明珠的信,風靈雀立即有了興致,忙拆開了看,就看到卻不是她期待看到的內容,信中隻說她提供的幾個地點都被跑了一遍卻沒有任何聖人的蹤跡,下山的時候遇到一個少女,得了疑難雜症,十分罕見,他一時好心相救卻被纏住了,一時分身無能,估計要耽擱幾日了。
風靈雀將信扔在桌上,小葡萄拿起來忙看了,氣得罵道:“這個澤離明珠怎地如此不知輕重,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去救什麽路邊少女!他不知道這裏還有人等著救命嗎?”
風靈雀低聲道,“若有人誠心纏著他,就算他再怎麽也是擺脫不掉,立即派人去接應他,想辦法幫他脫身。”
“我去!”小葡萄擼起袖子,一副要跟人幹架的架勢。
“你不行,你的任務重,暫時離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