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葡萄也知道自己希望不大,她不過是提一嘴爭取一下,見果然沒有希望,老老實實地回去和小梨擠在一起坐了。

風靈雀今日興致不高,和她們說了幾句話就回去休息了,其實她睡不著,今日的事情打得她措手不及,猜疑就像一顆種子,一旦紮根便根深蒂固,絕難拔出,即便蒼狼神接納了她,可她拿不準大帝的心裏是否已經種下了那顆種子,總歸,她不能再向從前那樣無所顧忌了,大帝以後,恐怕也會對她多留一份心。

她忍不住輕歎一聲,到底是君臣有了嫌隙,再也回不到從前了。趙白歌的狠毒令她心下難安,離開真的是個好方法嗎?她知道,為了避嫌,成婚後離開朝天城隱居避世不出也許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下下之策,可即便真的跟著覃燕台回陶淄,趙白歌也不會放過他,不過是任人宰割的盤中餐,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一定會窮追不舍,以絕對的強勢達到他最終的目的。

可恨。

風靈雀翻身而起,開始在自己的藥箱中翻找,她想找到一種隱秘的,人神難猜的方式,徹底除掉趙白歌。

她正翻找著,忽然聽見廂房傳來小小的輕輕的關門聲,然後就看見小梨鬼頭鬼腦的偷偷跑了出去,她今日滿腦子都是趙白歌的陰謀詭計,看見小梨鬼鬼祟祟的樣子立即心生警覺,悄悄跟著她翻出牆外。

就看見院外果然停著一輛可疑的馬車,小梨上了車,馬車立即揚長而去,馬車在一處僻靜巷子停了下來,小梨剛下了車便有一道白色人影纏了下來,覃燕行拉著小梨倆人在牆邊拉拉扯扯卿卿我我,膩膩歪歪,覃燕行壓著她,將她的鬢釵都親亂了。

沒想到沒看見什麽可疑之處,倒是撞見了兩人私會,風靈雀無意擾人好事,又悄悄溜了回去,她想不明白,更睡不著,索性坐在院子裏等小梨歸來。

小梨被覃燕行纏住了,自上次夜遊被他親過以後,他像是上癮了一樣,再見她時總是纏著她,想要與她耳鬢廝磨的親近。

最讓小梨傷心的是,他總是會情不自禁的叫她柔漪,一聲聲柔漪叫的那麽深情動人,她覺得心慟又難過,她每次都是默默忍受著,希望能聽見他叫自己一聲小梨,可都沒有,她仍舊隻能是“柔漪”。

“怎麽了?”

察覺到她一直在閃躲,覃燕行垂眸看著她,輕輕揉捏著她的臉頰。小梨終於忍不下了,低聲道,“你能不能別叫我柔漪。”

覃燕行微微一愣,隨即笑開了,“原來你是在吃自己的醋,我叫你柔漪,你不高興是嗎?”

小梨道,“或許在你眼裏小梨和李柔漪是同一個人,可在我感覺,她是她,我還是我,我們是不同的,我……我不想成為她的替代品。”

“你們本就是一人,我早已娶過了你,你也早已是我的妻子,我們曾經夜夜溫存,水乳交融,不分彼此,便算是你自己不記得,可你的身體卻一直都記得,它會記得我的感覺,你要試試嗎?”

小梨呼吸微促,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覃燕行輕吻著她的耳朵,如同著火一樣,讓她止不住的戰栗,他扶著她的頭,輕吻著她,“你真笨,我愛的從來都隻是你。柔漪也好,小梨也好,隻不過都因為是你。”

小梨被他的溫柔繾綣醉迷了,由他抱著,將她抱到了一旁的馬車裏,她閉著眼睛,感受到了男人柔軟的觸碰,她的身體果真比她自己還熟悉他,它在渴望著他的擁抱和觸摸,它在渴求著他。

小梨抱緊了他,像抱住久別重逢的愛人,夜那麽深,周圍漆黑一片,可黑夜無法掩藏彼此的熟悉和默契,她確定了,他一定曾是她深深愛過的人。

天色漸白,小院的門輕輕地被推開了,小梨蹣跚著慢慢走了進來,臉色泛著紅,眼裏似沁了香蜜一樣水潤甜蜜。

她冷不丁看到院中呆坐的風靈雀嚇了一跳,支支吾吾著:“風……風姑娘……”

風靈雀輕歎了一聲,她能管天管地,還能管得了有情人夜會麽。

“我隻是心裏很悶,出來坐坐。”風靈雀輕輕道。

小梨心情**漾,也不可能再睡著了,她在風靈雀的身側坐著,臉上紅的像醉了一樣。兩個人各自想著心事,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過了好一會,小梨才有些羞澀的開口,“阿雀姐姐,我覺得我大概真的是李柔漪吧。”

想起昨晚的男人的溫柔,她便麵紅耳赤,心裏升起一種異常甜蜜的喜悅。

“你自己能確定了?”

小梨摸了摸額角,低低道:“是,我有一種對他很熟悉的感覺。”

“你想做李柔漪嗎?”風靈雀忍不住問眼中閃著光華的美麗姑娘。

小梨想起覃燕行曾經講過的關於他們的曾經,那麽美好,那麽令人憧憬,那樣令人心馳神往,神仙眷侶般的生活竟就是她的曾經,她如何能不想回到那樣的過去。

“殿下和我講過他們的過去,好浪漫啊,好幸福啊,草原王子和落難帝姬互相救贖的愛情故事,我光聽著就覺得好心動,我連想都不敢想的浪漫情節竟然都是真的,阿雀姐姐,我不怕你笑話,我真的好羨慕她,也好希望成為她。”

風靈雀眼神意味難明的看著她,“覃燕行這麽和你說的?說你們神仙眷侶,相親相愛?”

“是,他給我講了好多好多,阿雀姐姐,我光聽著就羨慕的不行了!”

風靈雀看著眼中滿是憧憬和甜蜜的傻姑娘,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她隻得微笑著:“他既如此說,那一定是希望你能開心快樂,無憂無慮。”

兩人說了一會話,院子外麵忽然一陣喧鬧,竟是覃燕台的聘禮敲鑼打鼓的送了過來,奇珍異寶數不勝數堆滿了巷子,巷子都塞滿了放不進來,隊伍卻還沒有盡頭,滿滿當當,紅豔豔地,瞧著分外喜慶。

這些聘禮必是大帝為覃燕台備下,瞧著大帝待她與往常無異,甚至更為厚待,不知是不是她思慮過多,她總覺得心裏有一根弦說不清道不明的緊繃著,她擔心,這唾手可得的幸福,會如手中沙,如鏡中月,都是幻象。她害怕失去這寶貴的一切。

小梨心裏也亂著,“阿雀姑娘,我心裏很亂,想出去走走可以麽?”

風靈雀道,“今日院中必定嘈雜,出去轉轉吧,但記得讓小葡萄跟著你。”

“是!”小梨應了,拉著小葡萄走了出去。

她其實不知該去向何方,隻是不想讓自己停下來去想一些連自己都不敢去深究的問題,“小葡萄,說實在的,其實我有點小事想拜托你。”

她轉頭對身後的小葡萄說道,一回頭,剛才還跟在她身後的小葡萄不知道什麽時候失去了蹤影。

小梨嚇了一跳,忙到處去找,“小葡萄?”

順著人群找了半圈,她猛然看見一個賣薄餅的攤子前有一個瘦弱的身影異常熟悉,小梨追了過去,“兄長?”

竟是與她失散了的兄長阿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