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氣洋洋,滿是聘禮的巷子塞的滿滿當當,一批十幾個人火急火燎地想往巷子裏衝,卻被這一隊吹鑼打鼓的人和東西給攔住了,怎麽也擠不進去。
“風姑娘!風姑娘!”見實在擠不進去了,十幾個人索性扯著嗓子在巷子大喊了起來。
風靈雀在一眾嘈雜中聲音,似乎隱約聽見了有人在聲嘶力竭的呼喚她,她側耳聽了一會,吩咐道:“赤金,去巷子裏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叫我,叫吹拉彈唱的都停下。”
正在歸置貨物的赤金聽了,停下手裏的活出院子去看,就看到十餘人被堵在巷子口進不來,看身著深藍色製服,是明苑覃燕行的貼設護衛,為首的遠遠看見了赤金大叫道:“赤金,快去請風姑娘,二殿下出大事了!”
赤金一聽,不敢耽擱,立即反身進院子,在院中的風靈雀聽見了,已經走了出來,看見將整個巷子堵的水泄不通全是聘禮,吸氣提起一旁的赤金,腳踩紅帶,借力飛身從巷子裏飛了出來。
一個旋身落地,撒開手放開了赤金,看著那侍衛問:“你剛才說什麽,二殿下怎麽了?”
那侍衛如見救星,一邊護著風靈雀急奔,一邊快速回稟:“今早二殿下下朝得陛下召見,原本正與諸大臣議事,突然就暈了過去,人事不省,太醫院的院正已經瞧過了,說要叫您立即過去!說……說殿下舊毒複發,來勢凶猛,他是沒法了……”
“舊毒複發?”她立即回身去吩咐,“赤金,馬上找到小葡萄和小梨,看好小梨,將小葡萄帶進宮來等我問話。”
“是!”赤金大聲應著,剛才出門的時候小葡萄已經說了她們的去向,他立即去尋人了。
風靈雀心中有些惶急,惴惴難安,一言不發,直奔皇宮。
宮裏的氣氛很不對勁,風靈雀一路快跑,隨著內侍去了覃燕行休息的側殿,就看見大帝正焦急的守在床前,她甚至來不及見禮,直接撲過去掀開床幔去看覃燕行的病情。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覃燕行唇白似紙,氣若遊絲,已經到了氣息奄奄的最後一刻。
“怎麽會這樣……”
她拉開他的衣襟,就看到他的胸口一片青白,有淡淡的烏氣從腹部蔓延到了胸口,看他的指甲,指腹已經開始發黑,毒侵內腑,來勢凶猛,已經命懸一線了。
風靈雀覺得一陣陣眩暈,這已經不是寸寸草毒的毒症,他中毒了,而且是一種全新的,她從沒見過的毒。
“阿雀!行兒怎麽樣了?你快施針救他呀!”大帝見風靈雀遲遲不動,急的在一旁催促,他急火攻心,隻覺得頭一陣陣眩暈不止,差點體力不支暈倒在地,幸虧一旁服侍的赤珠眼疾手快扶穩了他。
風靈雀指尖發顫,她已經將覃燕行看護的如此嚴密,事事周到,他為什麽還會中毒?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在她的眼前!他到底是怎麽中的毒?
風靈雀咬緊了唇,快速道:“陛下,我要紅頭黑背黃腳的毒蜈蚣,需三寸以上,越多越好。”
“朕馬上派人去抓!”大帝立即出門去下達指令。
風靈雀快速打開她的針包,卻遲遲下不去針,這幾年頻繁地用針祛毒,覃燕行的身體已經十分虛弱,經不起任何的刺激,她若再下一記猛針,不知道他能不能挺的過來,更不知會是她的針先要了他的命,還是毒會先要了他的命。
“陛下。”風靈雀麵色蒼白,渾身因為緊張而發著抖,“陛下,臣女可以施針,可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救活殿下,甚至可能……會加速他的病症,您還要我施針嗎?”
大帝虎目含淚瞪著她,歎道:“事已如此,你放手施吧。無論什麽結果,朕不怪你就是。”
風靈雀朝大帝行了禮,輕吸一口氣,“陛下,我需要一個人安靜施針,蜈蚣若到了,直接送進來便是,其他人請先退出去。”
她將大帝請了出去,直接關上了門。
朝天城熱鬧的大街上,小梨看見在薄餅攤前買薄餅的瘦弱身影,神情一怔,“兄長?”
她撥開人群,忍不住追了過去,“兄長?是你嗎?”
正在買薄餅的瘦弱男人回頭看見了她,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的喜悅,“小梨?是你?”
“哥哥!”小梨看著眼前她熟悉的男人,麵上笑顏如花,真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看見她的兄長。
那男人爽朗地笑了起來,“自從在南山和你走失了,我就一直到處尋你,沒想到你在朝天城,快讓哥哥看看!”
小梨高興地轉著圈給被稱作阿毅的兄長看著,男人彎起眼睛笑著,眼眸細長,媚似狐妖,他們兄妹都長得好看卻不大像。
“好看!真好看!”男人微笑著,拉住小梨的手,“既然找到了你,妹妹就隨我回家去吧,兄長我找到了新的營生,足可以養活你。”
小梨滿麵的笑意漸漸散了,她踟躕著,怯怯道:“哥哥,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男人微笑著。
“為什麽,我不記得我們以前小時候的事情了,我最多隻能記得一年多以前我們在南山的日子,家裏有爹娘,有你,有我,可是再往前的記憶,我為什麽沒有了呢?”
男人微笑著看著她,眼睛仍閃爍著溫暖,“過去的記憶啊,你不是說不要了嗎?”
小梨朝前幾步,這些問題一直困擾著她,讓她寢食難安,現在她終於遇見兄長了,終於可以一次問個清楚,她不依不饒地追問著,“不要了?那就說明,我也是有過去的,小梨……小梨的過去是怎樣的?”
“小梨啊,小梨就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她隻有現在和未來,她過去已經被你舍棄了,丟棄了。”
“我為什麽要丟棄呢?”小梨慘白著一張臉,不能明白,怎麽還會有人要丟棄自己的過去。
“傻妹妹,因為你的過去淒慘,悲涼,不幸,充滿了令人厭惡的背叛和算計,你終日活在痛苦和絕望之中,生不如死,痛徹心扉,太痛苦了,所以你寧願不要了。”男人緩緩靠近了她,聲音低沉**,“怎麽了,你現在是又後悔了嗎?可這世界上,哪有什麽後悔藥?”
“在你決定舍棄一切的時候,就已經走上了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