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師父!怎麽辦啊!這解藥不對勁!”
風靈雀心裏冰涼一片,她指尖顫抖,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她從腰間袋中摸出一個小匣子,匣中隻有一顆藥丸,她毫不猶豫地將這唯一的一顆保命神藥塞入小梨的口中,可這奇毒難解,便算是留下她的小命仍無濟於事,她手上臉上的紅斑開始快速潰爛,猙獰可怖,到了晚間,屋內的痛苦叫聲終於止歇,毒控製住了,可她臉上的紅斑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消除,如花似玉的一張臉,已變得麵目全非。
風靈雀渾身冰冷,看著昏迷中的小梨心中一陣刺骨的劇痛,無論如何都不敢再拿她試藥,她高估了自己,她承擔不了這樣的後果,更不忍看著小梨變成這個樣子,她害了她。
她失魂落魄,推開門走了出去,就看見門外不知何時靜靜站著一個明苑的侍衛,風領取額見過他數次,是覃燕行身邊的貼身護衛,自己人。為了方便照料,覃燕行已經於兩日前被秘密送回了明苑,看見明苑的侍衛,風靈雀本已灰敗的心情更是低落,“怎麽了?”
屋內的慘叫聲響了大半夜,來傳話的侍衛已在門外聽了半晌,感覺到屋內情況不妙,便算是他的事情緊急也一直沒敢去打擾,直到屋內叫聲止歇,見風靈雀走了出來,才恭敬地行禮,“風姑娘,院正讓我給您帶個口信。”
他走進幾步,覆在風靈雀耳邊低聲道:“院正讓我提醒您,說……二殿下恐怕撐不到五天。”
“知道了,我會盡快的。”風靈雀應承著,一向冷靜自持的人,這會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聲音。
暗衛悄無聲息的去了,她在院中靜靜站了一會,去水井邊打了一盆水,重新放回屋內。屋內,小葡萄正在照看著小梨,風靈雀道:“小葡萄,勞煩你去明苑走一趟,小梨這邊我看著。”
“是。”小葡萄應著,推門走了出去。
風靈雀用冷水浸濕了帕子,輕輕擦拭著小梨紅腫的麵容,她曾說過會永遠守護著她的,會護她安全,保她平安。她曾經許下過許多的誓言,可是最終一個一個都被她親手打破,她發誓守護的人,也一個一個都已慘死離世,小梨已是她在這世間唯一的牽掛。
可局麵僵死,覃燕行已經等不起了,如果真的隻能救一個人……
她從腰間的針包裏摸出一根針,輕輕地刺入她的穴位,將小梨喚醒。
小梨迷迷糊糊地醒來,中毒的折磨令她神誌不清,她緩了好一會,才將視線對焦,看到了眼前的風靈雀淚眼婆娑,風靈雀止不住自己的眼淚,為她擦拭麵額的手抖個不停,她哽咽著,輕輕地問:“小梨,你還有什麽心願未了?”
小梨未能明白她話語中的深意,她靜靜地怔了會,神色怔忪,“阿雀,我隻是想知道,我真的那麽恨殿下嗎?我真的是回來複仇的嗎?”
“複仇?”風靈雀微微一愣,她不是一直都愛慕憧憬著她們的愛情嗎?何來的複仇?
“你為什麽會這麽說?”
小梨的眼淚默默地流了下來,“他說李柔漪是回來複仇的,是為了殺死覃燕行才回來的,阿雀姐姐,我真的是李柔漪嗎?我真的是恨著他的嗎?”
風靈雀手裏的帕子“啪”地掉進了水盆裏,她扶著小梨的肩試圖讓她清醒一些,“誰?誰跟你說的這些?他是誰?”
小梨的眼神恍惚,迷離,隻是哭,風靈雀用拇指抹掉了她眼角的淚,低聲溫柔道:“小梨,告訴我,他是誰?我幫你分析分析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他?他是我哥哥阿毅……他……我是在街上碰見了他。”小梨終於清醒些了,或許是太希望聽到對方告訴她,他說的都是假話,她悲泣著:“他說我是從黑暗中爬出的複仇者,說我恨著他,希望他死。”
小梨哭的不能自己,“阿雀姐姐,我沒有,我不想讓他死,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風靈雀輕輕地將她攏在懷中,任由她哭著,“我知道了,小梨,我隻告訴你一件事,你的這個哥哥是個騙子,他說的每一個字,你都不要相信。”
“真的嗎?他真的是騙我的?”小梨眼含希望,她無比希望風靈雀說的才是真的。
風靈雀輕輕哄著她,“是的,相信我,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你真正的哥哥是這個世間最溫柔最善良的人,他絕對不會做傷害任何人的事情,更舍不得讓你傷心難過,又如何會利用你去做傷人的事情呢。”
小梨揪痛的心終於好受了些,風靈雀輕輕拍著她,將刺入她穴位的定神針拔出,小梨不一會便昏昏沉沉地重新陷入了夢鄉。
風靈雀見小梨睡著了,臉上恬靜的笑意驟然冷了,她慢慢站了起來,眼神冷銳如冰。
她真是沒想到,趙白歌的膽子居然這麽大,他居然還敢再來朝天城,小梨口中她那個叫阿毅的哥哥,一定就是趙白歌。
想起上次將趙白歌放跑的遺憾,風靈雀渾身的尖刺都立了起來。
趙白歌還敢來朝天城,一定是有恃無恐,他手裏一定是捏著保命符,料定了風靈雀一定不敢將他怎麽樣。
她知道,施毒者必定是趙白歌,而若想解毒,也一定隻能找趙白歌,可她恨極了趙白歌,心裏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他手裏還有什麽保命符,她一定,不惜任何代價,都要他的命。
風靈雀心裏起伏不定,她回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開始繼續尋找,她終於選定了自己的想要的,那是一小罐並不致命的毒,她打開看了看,見裏麵是粉紅色的粉末狀物體,顏色十分鮮亮好看。
她合上蓋子,仔細收好了。
她睡不著覺,她已經連續幾天沒有好好睡過了,從房間裏出來,她走進了存放聘禮的屋子,這幾日她煩心勞力,根本就沒仔細看過覃燕台的聘禮。
自從那日在宮中匆匆一瞥,她已經兩日沒有看見覃燕台了。覃燕行倒下了,他的擔子全落在了覃燕台的身上,大帝憂心忡忡,朝中諸事也全由他一肩擔著,便算是沒有見麵,風靈雀也知道他現在一定一個人在頂三個人用。
她在屋內隱約聽見了某種低鳴,風靈雀微微吃驚,沒想到聘禮裏還有活物,她點亮了蠟燭仔細瞧去,就在角落裏看見了一對被綁縛的大雁 。
那一對大雁十分漂亮恩愛,即使被人綁住了,可它們仍然脖頸相依,互相依賴著對方。
她知道草原有一種忠貞的大雁,一生一世隻有一個伴侶,如果對方不甚死亡,另一隻絕不獨活,一定會頭撞山崖,以死相陪,是不離不棄,忠貞不渝的愛情之鳥。
此刻看著這對大雁,她忽然就讀懂了覃燕台無聲的愛意,她的心中湧動著無名的感動,隻覺得心裏一片溫熱。她知道他未宣之於口的承諾,她全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