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漪臉色一白,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和卓大搖大擺的走進,自己找位子坐下來,滿身的傲慢。
赤珠見李柔漪手絞著帕子,像是被和卓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到了,走上前一步,將李柔漪護在身後,平靜道,“娘娘在陛下還是太子時便已經是側王妃,如今陛下登位,娘娘是後宮唯一的妃子,又是南涼帝姬,隻要宮裏一天沒有比娘娘更尊貴的女主人,那麽娘娘之言就代表了後宮,這不是你認不認可,承不承認能改變的。”
和卓瞪了赤珠一眼,冷哼著別過頭去,沒接話。
李柔漪似乎被嚇的不輕,白著臉,強顏笑著道:“田大人快請坐吧。”
可她抖的不像話的指尖卻出賣了她此時的緊張心情。
田智七暗暗觀察著眼前的情況,看來李柔漪到底是個沒見過世麵,養在深閨的宮廷貴女,不過被和卓叱了幾句,便已經慌亂了手腳,戰戰兢兢,可笑郭報庸居然還想扶持他們這上不得台麵的帝姬上位,把控朝政。
田智七麵上不動聲色,斜眼看去,就看到和卓看見李柔漪如此扭捏拘謹的作態後,麵上的不屑更甚,幾乎不加掩飾,翹起二郎腿大喇喇地喝著茶,嚼著糕餅,已毫不將她放在眼中。
李柔漪主動示好,溫柔道,“和卓將軍,這次請您進宮,其實是我想請問您一件事。”
和卓大口嚼著餅,吧唧吧唧吃的極香,見她模樣卑躬屈膝,十分卑微,心裏受用,從鼻子裏冷哼一聲,傲慢道:“何事?”
李柔漪怯懦地抬起眼,慢慢走近了些,將自己的姿態放的極低,猶豫道:“小王爺離開朝天城前,交代我務必幫他穩住朝廷,防止內亂,我如今在朝中孤立無援需要您的幫助,您願意幫我一把嗎?”
和卓冷笑著看著她,將手裏的餅扔回到盤子裏,慢慢身子前傾,逗貓似的嗤笑著,“你一個南涼人,妄圖掌控我們大乾的朝廷?便算是我們燕北人死光了,也輪不到你在朝中置喙。”
李柔漪幾乎快哭了出來,“看來您是不願了。”
和卓拿起吃剩的半塊餅又啃了起來,懶理麵前哭哭啼啼的李柔漪,女人的眼淚令他厭煩,更別提讓他對這樣的女人效忠,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晃著二郎腿,道:“隻要我和卓還活著一天,李柔漪,我就絕不會向你們南涼人效忠,便算你是小王爺安排的人我也不認,除非陛下親自開口,否則,哼哼。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讓我低頭。”
李柔漪擦了擦眼角的淚,歎聲道,“我明白了。”
“看來我李柔漪,是使喚不動和卓將軍了。”
和卓扔了吃剩的小半塊餅,站起來拍了拍身上,“你若無事,我就回了,我可沒工夫陪女人閑聊。”
李柔漪柔柔弱弱,哀婉淒楚的回看著他,“將軍,柔漪還有最後一句話送你。”
和卓自上而下的打量她,見她已被嚇的如同鵪鶉,瑟瑟發抖,心裏蔑視更甚,“還有什麽話,你快點說罷!”
李柔漪輕移蓮步,嫋嫋過來,湊近了他的耳邊,“既然如此……”
和卓眼中白光一閃,隻覺頸間一涼,心中警鈴大作時,已經看到頸間鮮血噴湧而出,他睜圓眼睛,雙手捂住頸間傷口,跌跌撞撞的朝著李柔漪怒喝襲來,“你……你……”
他毫沒設防,整個人渾身鬆散,根本沒有提防李柔漪膽大妄為到敢當著聖麵殺他,他一手捂著噴血不止的脖子,一手揮著拳朝李柔漪打來,鐵拳生風,令人無法阻擋。
站在李柔漪身後的赤珠立即動了,雙手拉住李柔漪將她朝後一拉,赤著的腳自地下一滑,一旋,已靈巧躍到和卓的背後,拾起地上的小匕首一刀刺入他的心髒,匕首末頂而入,直透心髒,和卓渾身一顫,已經到了李柔漪麵前的拳頭忽地軟了下去。
他“嘭”地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不動了。
隻要赤珠再動作稍慢小半拍,他的鐵拳勢必會砸到李柔漪的頭,屆時李柔漪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被他一拳砸碎。
李柔漪驚的一身涼汗,從她意識到和卓絕不可能臣服於她的時候起,她就決定殺了和卓,為了出其不意,她極近放低自己的姿態,令和卓麻痹大意,就為了最後有機會用她削鐵如泥的匕首在他的頸間開一道血口。
李柔漪隻呆坐了片刻便醒過了神,殺人這種事情,隻要有了一次,第二次就已經沒有了心裏負擔,更不需要自我催眠和安慰,她已經比自己想象的更適應了這樣的手感。
她站起來,將心愛的小匕首從和卓的背後拔了出來,用自己的衣服愛惜的將匕首上的血跡擦幹淨了,剛才卑微怯懦,膽戰心驚的樣子已經不見,她粉白的麵上濺著幾滴猩紅的血跡,令她妖冶而美麗。
她冷冷道:“和卓以下犯上,對陛下大不敬,已被就地處決了,他的位置就由更聽話的烏日圖接替吧。”
赤珠低著頭,恭敬道:“是。”
“不聽話的狗,難道要留著反咬主人麽。”
李柔漪擦完了匕首,眸子朝旁一掠,似是突然看到了僵坐一旁,臉色煞白的田智七,幽幽道,“田大人,您怎麽在這?”
田智七尷尬至極,渾身冷汗淋淋,他就坐在和卓的旁邊,李柔漪怎麽可能看不見他,分明是在殺雞儆猴,故意讓他看的。
田智七尬笑道,“微臣,微臣這就告辭了!”
說著,拽起下擺就要開溜,可剛才還大敞四開門不知何時竟然已經關閉了。
李柔漪收起自己的匕首,微笑著朝他走近,田智七看見她朝自己走來,嚇得連連後退,最後一屁股跌坐進了椅子裏,李柔漪笑容豔豔,“正好田大人在場,倒可以做個見證,您說,和卓將軍,是怎麽死的?”
田智七覺得額上見汗,和卓的屍體還在他的腳邊,他結結巴巴道,“和……和卓以下犯上,對娘娘大不敬,罪……罪該萬死。”
李柔漪滿意的點點頭,“有田大人為我作證,倒是可以證明我的清白,我可沒有濫殺無辜,殘害忠良。”
田智七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是,都是和卓咎由自取,不識抬舉。”
李柔漪微笑著望著他,歎道,“田大人,小王爺離開朝天城前,交代我務必幫他穩住朝廷,防止內亂,我如今在朝中孤立無援,您說我可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