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君廣開後宮,納妃衝喜,熱熱鬧鬧的進行了數日,朝天城收獲了一波又一波的笑料和新的茶餘飯後的談資。
不過數日的功夫,朝中變得異常安靜和和諧,再也沒有了多嘴多舌,故意抬扛的聲音,尤其是趙大人,下了值便步履匆匆的往家趕,再也不肯慢走幾步和同僚們多攀談幾句,這些大臣當中,數他家裏的八卦最勁爆,簡直是又一個陳世美啊!
“趙大人!且留步。”
趙大人聽見背後傳來叫他的聲音,整個人後背一僵,苦著臉轉過頭,就見是郭相慢悠悠的緩步走來,“趙大人,這幾日怎地走得這麽匆忙,連玉佩都掉了。”
郭相明知故問,微笑著將趙大人掉的玉佩遞還給了他。
趙大人明顯鬆了一口氣,揣回玉佩,欲言又止,終究是長歎了一口氣,謙卑道:
“郭大人,您與娘娘一向親近,之前是微臣不識抬舉,若有言語衝撞了娘娘絕非本意,還請郭大人幫微臣美言幾句,那坊間流傳的那些閑言碎語……還請娘娘看在微臣多年忠心奉主的份上,就幫微臣一把吧。”
他說的很恭敬,忍不住抬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看來最近的流言蜚語將他折騰的不輕,見已經敲打得差不多了,郭相見好就收,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趙大人,你我也算是侍奉過兩朝君王的老人了,我早就提醒過你現在的大乾和以前的南涼不一樣,咱們踏踏實實的安心侍主,日子是不會差的,娘娘那裏,我下晌的時候過去一趟,你就放心吧。”
“哎,還是郭相看的長遠,微臣終究還是差了一著,那就多謝郭相了。”
簡單說了幾句,趙大人便匆匆離去了。
郭相看著趙大人離去的身影,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一邊往回走,一邊問跟在自己身邊的侍從,“昭儀是怎麽回事?這麽久了,怎麽還和小王爺沒有半點進展?”
侍從恭敬回到:“今早還收到了小姐的來信,說是已經陪著小王爺一起去了原襄,到了原襄,她會想辦法出一些意外,讓小王爺有機會英雄救美,增進一下感情。”
郭相對郭昭儀的毫無進展十分不滿,為了將她送到覃燕台的身邊,他花了多大的努力,身上又背著多少的壓力,若她不能順利留在覃燕台的身邊,得到覃燕台的青睞,他的一切謀劃都將白費,心裏對她不滿,是以她的例信都懶得看。
“早知道她那麽沒用,當初還不如送她的妹妹過去。”郭相冷哼著。
郭相的信是在兩天後才送到了郭昭儀的手中,郭昭儀此時正跟隨著大軍一路顛簸,即將到達原襄,她做慣了嬌小姐,隨軍出行讓她吃夠了苦頭,可看著父親的來信毫無安慰和疼惜,她捏著信眼淚往心裏流。
她甚至在給父親的信中都沒敢說實話,她非但沒能和覃燕台有什麽進展,甚至連覃燕台的麵都沒見著過,自從第一次被覃燕台發現身份,答應帶她同行後,她便被扔在了雜役營,除了吃的住的比其他雜役好一點,其他的與雜役無異。
看著父親冷硬的態度,她心裏難過卻也知道父親的難處,從父親三言兩語的描述中也大概能感知到朝天城的風起雲湧,波雲詭譎,她是家中長女,為父親分擔本就是她應盡的職責。
郭昭儀咬著牙,心裏盤算著,明日大軍駐紮原襄城外,會有短暫的休息時間,到時候她一定得抓住機會親近覃燕台,最好是能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第二日,大軍是在黃昏的時候才到的原襄,一路不停地疾馳,終於到達目的地,大軍原地駐紮整頓休息。
郭昭儀隻是在雜役營,對前方的軍情一概不知,軍隊停下來她們便跟著停下來,晚間趁著將士們吃飯洗漱,她拿著一套洗幹淨的衣裳親自送進覃燕台的營帳。
帳內卻無人。
她放下東西,出了營帳,就看到不遠處的高崖上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原來他沒在屋內,而是站在崖上眺望著不遠處的原襄城,身形在孤崖上站成了一柄劍。
郭昭儀咬了咬唇,對守在帳外的侍衛道:“我有重要事情要找小王爺。能不能麻煩讓我見見他。”
覃燕台的親衛兵皆知郭昭儀的真實身份,門口守衛見她低眉順眼,柔弱溫婉,一點都沒擺丞相千金的架子。
自從覃燕台將她丟進了雜役營,自有人在關注著她的一言一行,她不哭不鬧的,讓幹什麽就幹什麽,毫無怨言,也沒給大家添什麽麻煩,是以大家對她的印象還可以。
她今晚是第一次提出想見覃燕台的請求,侍衛有些猶豫,“我可以帶你過去,但是小王爺見不見你,我就不能保證了。”
“隻要您帶我過去就行,太謝謝了。”郭昭儀感激道,到底是嬌弱的美貌女子,便算是穿著粗布衣裳也難言麵容的嬌麗,她笑得真誠而溫柔,叫人沒法硬下心腸拒絕。
郭昭儀心裏忐忑著跟著侍衛往高崖上走去,越往上山風越大,吹得她的鬢角的碎發迎風飛舞,她的眼睛盯住黑暗中那一道筆挺的身影,他穿著銀色的盔甲,高大,威猛,氣吞山河,像一個無所不能的蓋世英雄。
越往上走郭昭儀的心就越亂,路終有盡頭,侍衛在她前麵低聲稟告,“小王爺,郭小姐說有重要的事情想見你。”
覃燕台稍微動了動,正準備回頭。
郭昭儀閉了眼睛,猛地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覃燕台的腰,臉貼住了他冰冷的護胸盔甲,顫著聲音道:
“覃燕台!我從朝天城一路跟著你到了原襄,你不會不明白我對你的情意,我知道你已心有所屬,已不可能輕易會喜歡旁的女子,可人的這一生真的太長了,一個人真很孤獨,我知道那樣的滋味有多難捱,我……我隻想在你孤獨寂寞的時候能陪著你,哪怕陪你說說話,也好過一個人顧影自憐,我……我真的不忍心看到你一個人……”
“郭小姐……”頭頂上的人雙手舉得高高的,尷尬地出聲。
郭昭儀從醞釀高昂的情緒中抬起頭,她淚眼婆娑,就看到覃燕台的鎧甲裏,裹著另一個人。
陳石尷尬地撓撓頭:“那個……抱歉啊,我不是小王爺……”
郭昭儀麵色羞紅,微睜著眼睛,半天沒能從眼前的場景中回過神來。
原來一路到達原襄的“覃燕台”是陳石假扮的,真正的覃燕台早已不知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