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的進攻線嚴密地連成一體,番蒲和大溍進退配合默契,連成一線全麵朝著大乾壓近。

在海宴青還未能從柝河抽身離開之前,覃燕台親率部隊趕赴原襄,趙元慶將軍領兵鎮壓番蒲,可在得到海宴青消息之後,覃燕台立即調整了行軍路線,大軍仍全速朝原襄挺進,與海宴青裏應外合,但他自己卻另領一隻隊伍馳援番蒲。

他放心地將原襄全權交給了海宴青,決意孤軍殺入番蒲,直接將這個兩麵三刀的小國給滅了。

沒有人會預料到覃燕台會放著威脅更甚的大溍而全力出擊進攻小國番蒲,他如神兵天降,在趙元慶率軍與番蒲軍打的難舍難分時,如巨鷹撲食,以絕對的實力差距將戰線重新推回到了番蒲境內。

覃燕台善用奇兵,這一招敵人始料未及,而番蒲的後盾大溍已經正麵在原襄硬碰上了海宴青的大軍,自顧不暇,根本無法抽身來搭救番蒲。覃燕台自己就是大乾最鋒銳的武器,他站在城牆上,軍心便穩定似鐵,將士們各個如狼似虎,熱血澎湃,直打的番蒲毫無招架之力。

覃燕台已下了死命令,要以最快的速度吞滅番蒲。

剛剛經曆了數次大戰,整個營地裏布滿了鐵與血的冷硬味道,負了傷的士兵也不甘心躺著,裹了傷仍拉著下了戰場的同僚暢聊不止,整個營地透著一股子的亢奮勁,覃燕台任務下的越緊,難度越大,戰士們反而更興奮。

中軍大帳中,覃燕台冷著眉正在看番蒲的輿圖。

沒有人知道他決意要滅掉番蒲的真實用意,他的目光落在番蒲的都城青翎,番蒲是個小國,領地狹長,依附大溍而生,它的都城青翎已經離大溍的金州極近,而金州正是大溍的心髒,皇城所在之地。

從原襄打到大溍的金州要過千山萬水,越過重重封鎖和阻礙,可若從番蒲的青翎到金州可就近的多了,中間隻夾了一個乾州,是以人人以為原襄才是西境戰事的主戰場,大溍全麵掌控著戰事的主動權,其實覃燕台已經暗度陳倉,將他的真正戰場定在了番蒲。

在大溍發動全力攻打原襄之時,他已經率軍繞路直切對方的心髒。

覃燕台冷哼著將輿圖扔在一邊,重新翻看大溍的地圖。大溍地廣兵強,能人輩出,可不是一個小小番蒲所能比擬,他心裏非常清楚,想靠一招偷襲直接滅掉大溍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所求的,不過是以最快的速度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趁對方未醒過神來,幹另一件他最關心的大事,這件事的重要程度甚至超過了他能否打敗大溍,滅掉強敵。

從得到海宴青離開柝河,馳援原襄的消息開始,他的重心便已經開始發生了變化,他甚至不關心戰爭的勝負,因為他相信海宴青有能力對付敵人,他要去……找到流落在大溍,覃燕行的那個孩子。

為了救這個孩子,他冥思苦想了一路。

燕子門的人撒網一樣地在大溍找了那麽久,居然連一丁點相關的消息都沒有,這不合常理。

李柔漪最開始是被趙白歌帶入的大溍,在平州連雲莊生下了一個男嬰,可後來就連趙白歌也失去了那孩子的線索。假如趙白歌所說的話是真的,那麽一定也隻能是趙漓偷偷帶走了孩子。

從大溍如今強橫的攻勢來看,他的手裏一定握有足以翻身的底牌,而那個孩子無疑就是最好的王牌。

覃燕台思索著種種線索,他在原襄親自和趙漓打過交道,知道他是一個城府極深,野心極大的人。如果不是有了萬全的把握,他不會棄了趙白歌,讓他在朝天城輕易被李柔漪所殺。

而他藏起的孩子,真的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誰也找不到。

除了大致知道那孩子的年紀,其他的信息一概不知,可大溍如此之大,不知有多少個兩歲的男孩,到底哪一個才會是覃燕行的孩子呢,無異於大海撈針。

還是那天趙元慶的一句話,提點了他。

趙元慶看他愁眉不展,盯著趙漓的信息一直看著,幾日的大勝仗讓他心情極好,便拍著胸脯自告奮勇道:

“小王爺,還看呐,那趙漓還在金州龜縮不出呢,你就是把紙看出個窟窿他也不疼!他不可能離開金州,更不可能離開皇宮,自己走過來讓你殺,這深宮重重守衛想殺他還真有點難,不過老子就喜歡挑戰,要不你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我?我喬裝一番,去刺殺他一下子試試?替您解了這愁!”

覃燕台眉心一跳,感覺有什麽在心頭一閃而過。

“是啊。”他一瞬間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趙漓謹慎多疑,他身為皇上不可能離開金州,更不可能離開皇宮,在他的掌控範圍內,圈子越小,他的掌控力便會越精準,而他能掌握的最小最精確的圈子,就是皇宮。

如果他要看住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無疑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覃燕台立即派燕子門的人去調查大溍皇宮,在皇宮中,是否有兩歲左右的男孩。

燕子門很快發來回信,回複說,大溍皇帝趙漓有子十人,最小的十皇子最受寵愛,今年剛好兩歲,他的母親是一個宮女,身份低微,生了孩子後便病死了,孩子由乳娘帶在身邊養著,而趙漓皇帝對這個孩子十分疼愛,每隔幾日便會去看他。

而他其他的孩子,卻沒見他有這麽上心過。

覃燕台接到這個消息後,內心久久不能平靜,他有強烈的預感,他要找的孩子,或許就是這個。

果真沒有什麽會比這更好的偽裝了。

覃燕台閉目良久,定下了滅番蒲,借道青翎進金州救人的計劃。

他揉了揉眉心,放下了手邊的資料,放鬆片刻,抬頭問陪侍在側的侍衛:“朝天城身情況,李柔漪怎麽樣了?”

那侍衛輕笑一聲,忍不住笑道:“回小王爺,娘娘過的極好,前段時間替陛下納了妃衝喜,將朝中那群老臣各個收拾的服服帖帖。如今人在宮裏,過的別提多逍遙自在了,知道的是說她給陛下納妃,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給自己納了妃。”

“嗯?”覃燕台不是很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娘娘現在每日充實的很,帶著一眾妃子們在宮裏打牌吃茶,鬥雞遛狗,朝天城裏男人間流行的玩意兒現在宮裏邊的娘娘們都在玩著,現在宮裏麵熱鬧非凡,天天跟集市似的。”

覃燕台啞然失笑,“隨她吧,宮裏日子苦悶,她能給自己找樂子打發時間,就隨她吧。”

想到自己即將實行的計劃,他微笑道:“你給李柔漪寫封信,就說過幾天我會送她一份大禮,就當是她這段時間幫我看守朝天城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