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過後,十萬石糧食已經開始送往蒼狼山北,次日海率領的護糧隊伍喜氣洋洋,他們沒想到大乾的態度會那麽友好,糧食給的足足的,居然令給了幾車禦寒的棉衣。
“時間匆忙,我也隻籌到了這些棉衣,大多是女人和孩子的衣服,草原寒冷,莫凍壞了女人孩子。”
多輪巴心裏有些感動,他沒想到海宴青如此心善仁慈,還牽掛著巴林部的女人和孩子,想起日前看到的風師大軍,如此氣派威武,可海宴青不驕不躁,沉穩如水,如今又真心為他們部落著想,打從心裏對他敬佩至極。
更覺得以前妄圖攻打柝河的念頭是癡心妄想,他誠心拜服,“宴青啊,以前是我們被人蒙蔽了心,往後我們會安分守己的待在草原,絕不踏入柝河一步。”
海宴青溫和的笑著,“多輪巴叔叔,我自己便是從草原來,最是知道草原的冬天有多難熬,以後若遇到難處了,便隻管放心來找我,我會一直鎮守在柝河,為你們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千萬別和我見外。”
多輪巴感動的老眼通紅,海宴青溫言道,“說到底我們都是燕北人,同宗同源,血脈相承,我們如今擁有了這富饒的土地,自不會眼見著你們在草原受苦卻置之不理,比起旁的人,我們才是你們最該信賴的人。”
“是是是!以前真是糊塗啊!”
“所以,記得來找我,隻要我做得到,就一定會幫助你們。”
他說的懇切真誠,多輪巴感動不已,握著他的手遲遲不撒開,“宴青啊,我還以為你不願意賣糧給我們,卻沒想到你如此大度心善,是我們在門縫裏看人,把人瞧扁了,多輪巴叔叔信了你的話,往後一定還會再來看你的!”
幾人說了一會話,一一拜別。
海宴青目送著長長的隊伍遠去,馬車在雪地裏艱難的前行著,回到巴林部又不知道要過去多久了。
他在寒風裏久久地站著,直到蜿蜒的隊伍漸漸消失在遠山的盡頭,直到天色昏黑,開始淅淅瀝瀝的落下了雪粒。
他攏緊了披風,真冷,巴林部一定更寒冷刺骨吧。
遠去柝河的隊伍再也沒有了消息,眼看年關將近,可碗裏的粥已經稀到變成了水,太多的人被餓的沒了力氣,哼哼唧唧著癱著兩眼昏花。
風靈雀的日子也過得不好,因為食物稀少,無法禦寒,這冬天變得更冷了,冬季漫長,雪花淋淋漓漓下個沒完沒了,似乎永遠都到不了春天。
她有氣無力的磨著手邊的藥草,冬季寒冷,好些人的身上手上都生了嚴重的凍瘡,她閑來無事,便想研製一種治凍瘡的藥,幫那些飽受凍瘡之苦人們減輕些痛苦。
她抬眼瞥了下敖登汗王的帳子,自從去柝河的隊伍走後,他的眉頭就沒打開過,部落裏已經出現了很多不滿的聲音,怨聲載道,冬季就算再難熬,也從來沒有如今這樣的窘況。
各家的牛羊都被寶貝的保護了起來,沒有經過首領的允許是不能隨意宰殺牛羊的,否則來年春天他們又要再過一個荒年。
可再不允許宰殺牛羊,他們就真的過不下去了。
敖登愁苦的難以抉擇,是再堅持的等等,還是讓部落的子民殺了自家的種羊,先顧好當下再說?
他遲遲難以決定,甚至懷疑起自己做的是否又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一個中原女子隨意的幾句話他怎麽就能當了真,居然真的巴巴的帶著萬兩白銀去買糧食?
一望無際的雪原盡頭,緩緩地出現了幾個黑點,黑點越來越多,隊伍越來越長,在部落邊緣眺望的部民們眯著眼打量,就看到巡邏的士兵興衝衝的朝著部落衝了過來,大喊道:“多輪巴將軍和次日海將軍回來了!”
喊聲一路高傳到了王帳,敖登猛地站起身來,滿臉的不可置信,“多輪巴他們回來了!”
掀開帳子往外一看,多輪巴和次日海的隊伍已經緩慢的駛進了部落裏,每一輛馬車上都沉甸甸地壓滿了貨物,孩子大人們都從自己家的帳子裏鑽了出來,紛紛新奇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們居然真的帶回了糧食,而且這麽多。
風靈雀掀開自己的帳子,就看到沉甸甸的馬車嘎吱嘎吱的往前方行運著,孩子們高興的手舞足蹈,圍著馬車稀罕地轉著,大人們也喜笑顏開,艱難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他們終於有救了!
多輪巴和日次海格外興奮,尤其是多輪巴,他坐在馬背上哈哈大笑著,像是個得勝的將軍凱旋,一路迎接著眾人的掌聲和擁戴。
風雪將他的臉刮得又紅又漲,可他渾不在意,隻覺得滿身血液沸騰,高興的能在馬上跳三個高,他們完美的完成了任務。
大家紛紛過來幫忙卸貨,將一袋又一袋的糧食搬進糧倉,敖登心裏的巨石終於落地,他站在冷風裏,頭一次覺得不冷了。
部民們熱鬧極了,有了這批糧食,就算春天來的再晚,他們也能挨得到了。
敖登心裏高興,吩咐道,“這段時間也是辛苦大家了,今日宰些牛羊,好好的讓大家吃頓飽飯吧!”
大家聽著,高興的歡呼起來,他們已經太久沒有吃過飽飯了!
多輪巴胡子翹的老高,高興道:“汗王,沒想到海宴青這小子心胸寬廣,完全沒有怪罪我們之前出兵冒犯的舉動,他還說了,若我們有什麽難處盡管找他,他很願意為我們排憂解難,還說讓我們糧食放心吃,不夠他可以幫我湊糧。”
敖登輕輕挑起眉毛,覺得海宴青也未免過於熱情了些。
“還有呢!”多輪巴出去一趟已經徹底被海宴青收買,“他還送了我們好幾車的厚棉衣,說是給女人和孩子的,草原冬天冷,擔心會凍到女人和孩子,您瞅瞅!這份細心真讓人感動!”
海宴青又送來了衣服他確實是沒想到。
敖登摸著那些厚實保暖的棉衣,輕歎了口氣,“是要承他這份情了。”
“去把這些衣服分給那些家境貧寒的人家吧。”他頓了一下,“等一下,先讓烏雅姑娘挑一件吧。”
“是!”
幾大車的棉衣,足以幫助好些女人和孩子捱過寒冬了,士兵也跟著喜氣洋洋,將風靈雀請了出來,笑道:“汗王說了,這些中原來的棉衣,先讓姑娘選一件。”
風靈雀垂頭看著那些疊的整整齊齊的女式厚棉衣,翻開領子,發現每一件的領口都繡了一朵小小的鈴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