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匕首切透他的護身鎧甲,隻朝著他的心髒猛力刺去,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原來兩人的想法如出一轍,擒賊先擒王,這不過是一場雙向的刺殺,隻不過比誰更狠而已。
“玉靈……”
海宴青看著風靈雀似熟悉,似陌生,隻覺得心口巨痛,巨大的痛感讓他本能的朝後撤去,可風靈雀卻怎麽肯放過這個殺了他的好機會,手上繼續用力,再次朝著同一個位置,猛力的再刺一下。
雙方將領均注視著戰場上的動靜,隻見兩位將軍突然對對方下了殺手,轉瞬之間和諧的局麵破裂,二人打的不死不休。
可海宴青受傷更重。
埋伏左右的朔風騎精銳立即湧了上來,“大人!海大人!”
無數箭矢朝著風靈雀射來,風靈雀不得不遠離海宴青,撿起地上的長劍斬斷飛箭自保。
海宴青知道戰機已失,匆匆上了馬,可風靈雀仍不肯放過他。風靈雀飛起匕首,朝他奔馳的背影飛射去,匕首穿進了馬匹的屁股,那馬慘叫著連人一起摔倒在地。
風靈雀站穩了身形,朝身後打了個手勢,早已做好準備的南涼將領自聊城洶湧而出,她大喝一聲,“進攻!”
海宴青被她刺了兩刀,胸口汩汩留著鮮血,形勢危急,朔風騎不願戀戰,救起海宴青轉身即走,可風靈雀等了那麽久,怎麽肯輕易放過他們,直追殺他們至新城城外,朔風騎再驍勇也是人,風靈雀定的三人斬一人的三人戰術大有成效,隻殺的朔風騎騎兵顧上不顧下,被打下馬來,死傷無數。
這一場,南涼大勝。
誰都沒有想到,這樣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將軍,居然重傷了海宴青,逼退的他們隻能固守新城,聊城城內一片歡呼,將士們提著的膽子總算往下放了一放。
風靈雀慢慢擦著脖子和胸口上的傷,麵上卻並沒有勝利的喜悅,重傷了海宴青,對方還有一個覃燕台,那才是真正讓她警惕的豺狼虎豹。
海宴青她尚有舊日恩情讓他分神,可覃燕台呢?她什麽依仗也沒有。
風靈雀擦幹了胸口上的血,卻忘了綁上繃帶,慢慢將衣服穿上了,過了一會,血重新浸透了衣服,從領口處又暈染出了一大灘血跡。
覃燕台不除,南涼絕沒有獲勝的機會,倘若覃燕台身死,海宴青重傷,祖母能否攔住燕北的大軍呢?
一切都是未知數。
她隻能盡一切努力,鏟除一個是一個,給祖母減少後患。
風靈雀倚窗看著窗外月,遙遠的西北境,也不知釣魚城那邊父親怎麽樣了?
海宴青兵敗被人給抬回來的時候,覃燕台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就他海宴青會被人打的重傷不起,他的朔風騎被殺的七零八落,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戰無不勝的神將嗎?
海宴青的情況看起來不太好,對方出手狠辣,直往他的心窩子上掏,若非他的護甲特別,在幾個重要部位均有特殊處理,這幾刀足以刺破他的心髒,讓他命喪當場。
好狠的手段。
覃燕台冷著臉聽朔風騎的將士們講述當時激烈的戰況,隻聽得他怒火中燒,雙眼恨不得噴出火來。因為信賴海宴青的能力,父汗要他退居二線的時候他幾乎沒有任何怨言,乖乖的待在一邊麵壁思過,可誰能想到,對方如此陰毒,將他最好的朋友傷成這副樣子,叫他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燕北最好的軍醫進進出出,海宴青卻還沒有醒來,覃燕台守在海宴青的身邊,就聽著他一直在胡言亂語,嘴裏不知在說些什麽,覃燕台蹙眉,“他怎麽了?怎麽一直在說胡話?”
赤金湊過耳朵細聽,道:“好像一直在說什麽靈兒靈兒,好像是個姑娘的名字,什麽死不死的?”
人就是這樣,勝了一場甚至幾場產生的傳播力遠遠不及敗一場來得快,燕北名將海宴青居然敗給了一個女人,在獻城的時候被對方捅了刀子,消息不脛而走,尤其是如今燕北勢力盤錯的時刻,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出錯,覃燕台冷聲吩咐,“去把下麵人的嘴捂嚴實了,但凡我聽到任何有損海宴青名譽的話傳出去,誰張了嘴誰提頭來見。”
赤金領了命令下去了,覃燕台一直守在海宴青的身邊,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到了第二日黃昏,海宴青才昏昏沉沉的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就看見覃燕台的臉近在咫尺,一直守候著他。
覃燕台杵著臉看他,就見他臉上神色恍惚,似乎醒了又似乎還沒有醒過來,海宴青很少會流露出這樣失神的樣子。
“說說看,為什麽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海宴青輕輕閉上了眼睛,“阿台,我被騙了。”
“騙了?”覃燕台登時火起,“誰敢騙你?”
“你還記得,當初我們在大栗苷田,那個敢拿蓮蓬砸你的中原姑娘嗎?”
覃燕台咧了咧嘴角,笑得意味難明,“那姑娘皮膚白皙,美貌異常,我當然記得。”
“你當時勸我不要理會這些中原姑娘,說她們心思歹毒,我原還不相信的,那麽美的姑娘,楚楚可憐會有什麽壞心思呢。”海宴青自嘲的笑了笑,“可誰能想到,那個美麗的姑娘居然就是,風毅的女兒風靈雀假扮。”
“什麽?”覃燕台大吃一驚,“你說那姑娘就是風靈雀!”
“她謊稱自己叫趙玉靈,是大栗苷田一個富貴員外的女兒,數次製造機會接近我,卻不知暗中被她竊取了多少重要情報,她心思縝密,居然在半年前就開始部署,安排,甚至做出被大火燒死的假象,讓我愧疚傷心……”
“上次你被燙傷,之後發燒生病提及的那個什麽靈兒姑娘,就是她假扮的?”
“全是假的……”海宴青心裏一片寒涼,“她隻是為了在戰場相遇時,因為我的片刻猶豫,可以果斷殺了我。”
她出的刀,又快又狠,沒有半分的猶豫和退縮,是當真要他的命。
覃燕台憤恨的一拍桌子,木桌哢噠一聲居然被他一掌大力劈成了兩半。
“當真是可惡至極。”覃燕台麵色陰沉的站了起來,通身的火氣都被他收了起來,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可怕駭人,這個人已經徹底觸碰到了他的逆鱗,他幽幽冷笑著,“別擔心,敢傷你的人,我要她百倍千倍還之,我要她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後悔得罪了我。”
海宴青驟然清醒了,看著覃燕台宛如吃人惡魔一樣的滲人表情,知道他當真是怒了,驚道:“阿台,你要做什麽?”
“這樣的女人,當然是直接掐死,不然留著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