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繞在石渠閣四周的是活水,趙啟拿著盒子走到了窗邊,看見一尾紅色鯉魚躍出湖麵,很是歡快。

這一幕令桓浩有些心慌,令李春有些發懵,玉兒甜甜一笑,王基臉上沒有太大的變化,隻是壯起膽子看了桓浩一眼,發現對方神情還是如剛才般人畜無害。

“公公,這麽好的丹藥,我父皇在時你怎麽沒有及時翻出來呢,你說他百病全消,若是父皇吃了就不會...唉~”趙啟眼角低垂,好似在掩飾淚花。

他忽然仰頭看向天空,一不小心丹藥墜落進池水中,那尾錦鯉可能將丹藥當做了美食,竟吞了下去。

李春下意識的驚呼道:“仙丹掉了,快...快下去撿起來。”

桓浩看到玉兒以手掩麵,心裏仿有寒冰墜落,要說宮廷之中誰對小皇帝最了解,那定是眼前的少女,便是小皇帝母妃都沒那麽自信。

皇帝的表演沒有瑕疵,但桓浩從玉兒的動作上就看出了皇帝是裝的。

他反應極快,錦鯉吞了丹藥,藥效就會在錦鯉的身上顯現,一股真炁從他身體散發而出,趙啟陡然嗬斥道:“都不準動。”

桓浩臉色變得僵硬起來,趙啟無比傷心的看向桓浩,“公公,朕...朕思念父皇,仙丹竟墜入池中去了,”

他話鋒驟轉,還伸手擦了擦眼角,語氣回轉:“不過,這或許是天意吧,王基帶人將那尾錦鯉給朕撈上來,若是撈錯了,朕拿你是問。”

“唯!”

王基看的非常清楚,紅色錦鯉的尾部有一點黃斑,趙啟一聲令下,他如一陣風從原地消失不見,刹那間已至石渠閣下池水前,

隻見他目光炯炯,神色凝重無比,隱有光芒從他的眼中射出。

池中錦鯉頗多,隨著王基掃過,手若閃電般探出,驚起水花無數,鯉魚四散而逃,待見王基手中已抓住尾部帶有些許黃斑的錦鯉。

“回陛下,幸不辱命,卑職抓到了,”王基行禮道。

趙啟還很驚訝,他本來根本沒有抱任何希望的,隻是想借此敲打桓浩,沒想到這麽高難度的事情這小子如此輕而易舉的就辦到了。

尤其是那身法,簡直了,看來之前這小子說自己眼神好真不是吹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桓浩急中生智,喝道:“毛頭小子,隨便抓一尾錦鯉就想欺瞞陛下,來人,拖下去關入大牢。”

他話實際上才說到一半的時候,守候在外麵的華秋就已經衝了出去。

華秋縱身飛出,便見湖畔柳枝橫斷數截,池水**漾而起,身形未至拳風已到,趙啟大驚,這隔空傷人啊?

“住手!”趙啟急道。

然,華秋仿若沒有聽見般,王基手裏仍捏著錦鯉,猶若春天的燕子般飛掠而起,雙腳輕點在飛濺入空的浪花上,隻在眨眼間他已落到了石渠閣二層上。

華秋很是驚訝,他欲追擊而去,皇帝厲聲道:“華秋,你想造反嗎?”

桓浩知道已無法阻止,王基的身手他隻需看一眼就足以判斷出華秋短時間無法拿下,當即道:“逆子,陛下說話你是耳聾嗎,還不住手。”

華秋一拳砸在地麵上,目光狠厲盯著樓上的王基。

王基瞥嘴一笑,還揚了揚手裏的錦鯉,趙啟瞧著他一臉痞子般的笑容,這小子仿佛是在說:“你過來啊,來幹我呀!”

~~~~~~

華秋被桓浩拉著跪在地上,皇帝瞧著玉兒將那尾錦鯉換進了寬敞的木池子中。

“皇上,這毛頭小子胡亂抓魚,犯的是欺君之罪啊,”

桓浩沒有看王基,半跪於地,“華秋是為陛下盡忠,隻是打鬥之中或是沒聽到陛下的聲音,請皇上念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饒恕他吧。”

皇帝看了兩人一眼,笑道:“公公之意朕知矣,華將軍對朕的忠心朕也是知道的,”

他當然知道,華秋這狗東西忠誠已經掉到42了,“至於王侍衛是否欺君還有待觀察。”

桓浩白眉挑起,“陛下,老奴自幼習武,看的真切,這尾錦鯉定不是吃了仙丹那條。”

不等皇帝反駁,王基似乎是被人觸動了底線,神色認真無比,跪下說道:“陛下,卑職願以項上人頭擔保,這尾錦鯉就是吃了丹藥那條。”

“無知小兒,誰給你膽子,”

桓浩看向皇帝,沉聲道:“皇上,老奴請剖此魚。”

皇帝輕笑,這老賊禿還真的是很雞賊啊,一計不成又來一計。

“上天有好生之德,朕初登大寶豈能無妄殺害生靈,”

皇帝走到桓浩的麵前,桓浩主動彎下腰,趙啟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公公,想要證明王基有沒有欺君,大可不必牽連這池中之魚,”

“錦鯉既吃了仙丹,必會有所變化,朕觀此魚甚美,有愉悅心情的妙用,便養起來罷,若今後沒有變化,王基就是欺君,侯爺以為如何?”

桓浩眼珠上下跳動,王基語氣卡慷慨激揚:“陛下聖明。”

“侯爺?”趙啟目光凝視,小手玩弄般抓住他的白發。

“老奴遵旨!”桓浩俯身拜下,皇帝那句‘此魚甚美,有愉悅心情的妙用’還在他的腦海中回**。

趙啟轉身,和玉兒相視一笑,旋即說道:“公公來此隻是獻丹嗎?”

桓浩站起身來,華秋在他的示意下退去,“陛下,昨夜老奴和刺客交手,候難恐有懷疑。”

皇帝坐下,看了桓浩一眼。

所謂的刺客當然不是什麽逆燕天台宗齊靜生的弟子沙丘白,那刺客本來就是桓浩的人,桓浩出手既是為了防止候難抓住對方,也是為了排除自己的嫌疑。

趙啟相信他會被懷疑,畢竟他桓浩就是二品上武者,可稱超然。

但那名同為二品上的武者卻逃了,即便是齊靜生的弟子也有些說不過。但他不相信這件事需要桓浩來告訴他,因為沒必要,桓浩之所以這麽說還是因為剛才的事情。

所以趙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做出回答,而是看向了木池子中的魚說道:“公公放心,魚即便吃了仙丹也開口說不了話,不論怎樣朕還是大昭的主。”

這話乍一聽,還以為他是用魚比作候難。

但桓浩明白了,魚還是那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