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忠靠在車子上,看著石華,石華從呆滯到激動,拿著本子的手微微顫抖,得到答案的石華激動不止。

“如何。”

“需要跟我們進去嗎。”黎忠指著前方,那是趙慧的家。

石華搖了搖頭,“出去說吧。”

一行四人上到車上,臨走時,石華抬起手看到的李書萱,那個女人還揮了揮,好像在跟他說再見。

“這裏有錄像,我們做了匿名處理,你看看。”楊曉敏從副駕駛遞過來一個筆記本電腦,上麵有視頻正在播放,內容是一問一答,黎忠問,她回答,後麵開始基本都是她在講述當年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從聲音上來聽,石華認出來了裏麵的這個人,正是陳茉。

結合剛剛黎忠給他看的筆錄,這就是陳茉自願提供給他們的證據。

“這是……她自願的嗎。”

“當然,在你眼中,警察就這麽不可信嗎。”楊曉敏憋嘴說道。

“石華,你要知道,你是記者,你說的話她們不一定會信,而我們才是警察,你明白嗎。”黎忠說道。

石華沉默了半晌,黎忠說得沒錯,這也是他行動的最終目的,之前黎忠拒絕他的時候,他還以為黎忠並不在乎,這讓他十分失望,沒想到黎忠又重新回去找到了陳茉,而且還成功勸說了她。

隻有有警察的介入,這件事就好很多了。

“至於趙慧,你們剛剛已經確認過了嗎,如何。”黎忠本來目的地就是趙慧,隻不過“巧合”遇見了前腳從趙慧家裏出來的石華兩人。

石華搖了搖頭,“很遺憾,她並不是。”

“需要我們重新去一趟嗎。”黎忠問。

石華的職業跟他們有著很大的區別,所以即使她們麵對的是同一個人,同一個問題,也會得到不同的答案。

“不用,我們確定排除她了。”

“不是受害者?”

“不是。”石華簡要說明了一下她跟陳學林的關係,把黎忠聽得都皺起了眉頭,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往事,期間,石華說道李書萱的時候,這個女人總是讓大家猜不透她到底想幹什麽。

她的話半真半假,一邊阻撓他們調查一邊又在幫助他們。

黎忠將車輛從別墅區開了出去,將車輛停靠在石華車輛的旁邊,莫文莉下了車,石華欲言又止,他看向黎忠,似乎是在詢問。

“你做了這麽多,不就是為了它嗎,拿去吧,隻是,希望你可以把你最後的報道做得好一點。”黎忠說道。

“不過,我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不介意的話可以分享一點消息,畢竟就算是警察,找人也是需要時間的。”

石華稍加思考,立馬掏出了手機,將裏麵的展示的信息遞給了黎忠,黎忠接過手機看了看,“設備帶了嗎。”

“帶了。”

“不虧是記者,那現在有時間嗎。”

“當然!”

“那我跟在你後麵,你帶路,不過,上麵那些人估計又要麻煩你走一趟了。”黎忠看到上麵的人名信息有幾個人後麵是打上了“×”的,以為是石華曾經走訪過的對象,例如陳茉這種。

在他看來,石華還算個正經記者,他會詢問陳茉的意見,即使他很需求她的口供,但是依舊沒有強求,這也是黎忠最後選擇幫助他的原因之一,這個人,並不壞。

聞言,石華露出微笑,“記者是不怕麻煩的。”

石華從警車內下來,招呼莫文莉上了自己的車,看著地址,他調轉車頭離開了此處,而他的身後,一輛警車緊緊地跟著。

“現在去哪。”莫文莉看著後麵緊隨的警車,問道。

“他們出手的話,這件事應該就好辦了,不論單獨是我,還是單獨是他,這件事都不好辦。”

“他們願意幫忙了?”

石華點了點頭,也許黎忠隻是想盡快解決蒙悅死亡一案,但是這些都不重要,隻要幫得上忙就行,說白了,他空有信息,卻沒有說服她們的身份,畢竟他隻是記者,而記者,可不是讓人值得信賴的身份;警察就不一樣,隻要承諾可以保證她們的信息安全,多數人還是會選擇配合,但是黎忠現在又缺乏必要的信息,雖然即使沒有石華,黎忠也可以解決這件案子,但是時間會拖很久。

“那我的案子……”莫文莉小聲道。

“放心,我答應過她的,但是你的這個難度也很大,畢竟,你要麵對的可能是……”石華沒說完,但是莫文莉明白,她要麵對的,可能是一堆的體係人員,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實她內心也沒怎麽有期望。

說不恨,是假的,說恨,她現在又不知道去恨誰。

陳學林?死了。

蒙悅?死了。

也許她能恨的,隻有自己了。

“盡人事,聽天命,你不用想太多,我也不希望你走她的路。”興許是感受到莫文莉略顯黯淡的眼神,石華說道。

從趙慧家結束出來都是下午了,現在又跑到城北這頭,落日的餘暉已經籠罩了江河城。

一棟普通而陳舊的平房外圍,兩輛車先後達到了鐵門外圍,門並沒有鎖死,顯然這裏有人居住,而是此時裏麵應該是有人的,不過沒有聽到聲音,石華也不確定。

這裏是自建的兩層半小樓房,庭院種著一棵矮小的桂花樹,此時地上鋪滿了金黃,旁邊掛了一根杆子,上麵有些女人的衣服,根據他收集的資料,這裏是其中一個女人的住址。

核對了一下地址,石華認為大概是沒找錯。

石華讓黎忠在後麵等一下,他跟莫文莉走到裏麵,房間是開著門的,石華朝裏麵喊道:“喂,有人嗎!”

反複喊了三四遍,不久之後才有一個女人踩著樓梯從二樓快速走下來,“來了!來了!”她回應道。

女人是短發,看起來頗為消瘦,甚至有一種病態的感覺,身上是普通的T恤跟短褲,腳上穿著拖鞋,雖然看著不太健康,但是從五官上來看,還是頗為清秀的。

她出來一看,一男一女拿在她家門口,而且是完全不認識的人,她立馬疑惑地說:“你們是誰,來這裏幹嘛。”因為還沒天黑,此時天空仍然清晰可見,她便隻是虛掩著門,在樓上打掃,聽到有人的喊聲之後才立馬下來。

石華倒也沒有任何隱瞞,“江河日報記者,石華,這位是我朋友。”

“請問是王倩倩女生嗎。”石華問道,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此人的年紀應該跟他差不多,因為臉上看起來也頗為年輕,而且身上幹淨整潔,看起來家庭還不錯,在城北此處有個自建房,想來應該是父母遺留下來的。

聽到自己的名字,女人稍感詫異,她點了點頭,“對,我是。”

“其實……”石華直接說明了來意,這時候黎忠也從外麵走進了院子。

聽到陳學林這個名字之後,王倩倩眉眼低沉了一會。

她歎了口氣,“原來是這件事,過去好些年了吧,沒想到警察還會來調查。”她看了一眼黎忠又看了石華,好似想起了什麽,走下台階,“是有那麽一回事。”

王倩倩的臉色還算平和,也沒有任何太大的情緒,“你現在是一個人住嗎。”

“當然,這裏很棒,對不對。”她的目光漸遠,越過門口黃土地與高山,盡頭的雲頂是一片火紅。

“風景的話,的確是。”石華回過頭,感慨道。

“我記得他已經死了吧。”

“嗯,2009年死的。”

聞言,王倩倩感慨道:“像他這種人,早晚的事。”

幾人麵麵相覷,看起來陳學林對待她們的態度好像並不好,女人的債他真是欠了不少。

“你應該還沒有結婚吧。”黎忠問。

“對。”

院子裏沒有一件男士衣服,庭院也打掃得井井有條,他們來到這裏這裏幾分鍾,隻有她一個人出來,看樣子是獨居。

“警察跟記者,你們來是為了什麽,直接說就行。”

石華直接說了他的訴求,如果當年是受害者的話,希望她可以提供口供跟證據。

“噢?你確定嗎,他已經死好久了,這樣做有什麽意義。”

“你說得沒錯,但是死亡不代表真相就可以被掩埋,不是嗎。”

“那倒是,當初看到他被一個女人分屍的時候,我就說他是活該,別人還不理解,我想那個女人也不過是他禍害的其中之一吧,可惜,用自己的前途換了一個人渣的命。”王倩倩也不理解,為什麽陳學林這麽壞的人,大家都看不透他,當初他死亡的時候,自己隻是在網上發表了一點自己的看法,就被一些網友莫名其妙的攻擊,謾罵,真是把她氣壞了,明明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渣滓。

“行,我可以。”王倩倩點了點頭。

石華馬上著手拍攝,黎忠等人負責記錄,很快,背對鏡頭,王倩倩講述了陳學林是如何打造完美人設,製造所謂的“意外”然後順勢侵犯她的身體,控製,脅迫,她在那個年紀一年之內打了兩次胎,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男人……

采訪結束,太陽也已經落了山,屋子外響起了蟲鳴犬吠。

光是聽完楊曉敏都捏緊了拳頭,而這樣的事,不僅僅是她一個人,還有許多人。

權利,能力是一種好東西,可惜,集中在了一個心術不正的人身上。

楊曉敏在二樓的客廳的電視機旁邊還發現了一板藥吃了一半的藥,上麵寫著舍曲林,旁邊還有一杯三分之一的水沒喝完,垃圾桶裏麵都是些藥盒子跟水杯。

怪不得,她說話那麽平靜。

拍攝完畢之後幾人在她的二樓稍微參觀了一下,王倩倩的臥室裏麵還有一隻貓,她說它的名字叫大橘,因為它的毛色是橘色的,它的肉很多,看起來很胖,走起路來肉都一彈一彈的,這是她現在唯一的夥伴。

“謝謝你。”站在門口,石華看著王倩倩說道。

“不用,如果能幫到就是最好的。”王倩倩點了點頭。

送別了這幾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她抱著大橘回到了房間。

王倩倩沒想到,這位記者身邊的女性朋友居然就是當年因為涉嫌殺害陳學林的“犯人”,而她本人,其實也是一樣的受害者,采訪完之後兩人在陽台悄悄聊過,期間她還提到了蒙悅,王倩倩對此並不知情,她告訴了一些關於蒙悅的事之後,王倩倩似懂非懂,她有些驚訝,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記得剛剛開始犯病的時候,她也是在痛苦中掙紮了很久。

這是一個平常的夜晚,晚風吹拂,陽台的花花草草發出稀碎的聲音。

“好久沒跟人說話了,感覺還不錯。”她躺在**,高高舉起她的貓,臉色露出一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