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從鏡子中看到自己,會給人帶來震撼,那麽,從鏡子中消失,就不好解釋了。張千帆努力的理解眼前所看到的麵孔,但還是無法和鏡子扯上關係,但又脫不開聯係。
船上的人沉默不語,但張千帆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老張……”錢波實在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有個失散的兄弟沒找到?張爺在外麵不會養了個小的吧?”
“閉嘴!”牡丹大怒。
任何觸犯到張家利益的人,都有可能成為牡丹攻擊的對象。
她絕不允許任何冒犯張家的人出現。
“幾十年前,張爺來過。”對方說話了。
“什麽?”張千帆問。
他對對方的聲音非常吃驚,和自己很像,但有點區別。
每個人的聲線都是不一樣的,他也是,張千帆不認為對方就是自己,可是這兩張臉的確很像。
一個人在鏡子裏看自己會有一種陌生感,不管是誰,都會有。
船在航行,一會兒之後,島不見了。
飛機也沒再飛,之前出現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在某種情況下出現了重疊,這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
“張爺來過,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對方再一次說話。
“你要帶我們去哪裏,剛才那隊拿槍的人是怎麽回事?”
張千帆的問題很簡單,對方似乎沒想著怎麽回答。
“我在這裏生活了35年,35年前來的時候,是和探險隊一起來的,霧氣大概50年出現一次,算算時間,還有15年才會再次出現,之前出現的都不對。”
他是在自言自語。
張千帆很奇怪:“你到底在說什麽?”
“老槍,你也來過。”對方的話讓張千帆十分震驚。
船不大,隻有十來米長,尾部有動力裝置,這是經過改裝過的螺旋槳,應該是從沉船殘骸上搞下來的。
張千帆不想把問題搞得複雜,但也想好了奪船的方法。
錢波早就發現了張千帆的意圖,說:“牡丹姐,你和海倫不要看,我放個水。”
張千帆來到了老槍的身邊。
但是,船卻來到了光柱前,這時候水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翻騰,這個人再一次開口說話了。
“你們找的位置不對,但是方向對了,不過,你們似乎不太清楚自己到底要找什麽。”
張千帆則說:“你到底是誰?告訴我你的身份。”
“我是1號。”
1號?
1號水蠍子是張道海一直帶在身邊的貼身侍衛,水蠍子當中,隻有陳冰見到過,張千帆都沒看到。
突然,張千帆知道對方是誰了。
“二叔他們在哪?還有黃樹聯。”
對方說:“進去了。”
“但是你說,15年後,霧氣才會再來。”
“你們是不是拿到了一個錄音機?”
張千帆點頭。
對方說:“我放的。”
“不是女的?”
“也可以是。”
牡丹聽著他們對話覺得糊塗,海倫也是,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麽,隻有張千帆知道,對方是誰。
“所以,你是把我們引到了這裏?”
對方承認了,與此同時,他的手中多了一把手槍,對準了老槍:“說吧,你是怎麽混進來的,原來的那個老槍呢?”
老槍一愣。
“你怎麽知道我是假的?我還懷疑你是假的,你不要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我知道,我和張千帆之間存在著一些誤會,但是在此之前,我已經解釋清楚了。在我們的隊伍中,你才是外人,你到底是誰?”
“我是劉文娟。”對方開口了,是女性的聲音。
張千帆笑了笑。
牡丹大驚失色,海倫更是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錢波似乎琢磨出味道來了,跟著笑。
張千帆萬萬沒想都1號水蠍子是個女人,而且是個易容的高手。
不過1號的容貌似乎都沒變,幾十年來都這樣,張千帆對她有印象,小時候她給張千帆吃過寶塔糖。
對張千帆來說,她就像是母親。
這些年來,也是她一直都在照顧著張道海。
換句話說,張道海在哪,她在哪。
那麽,外麵的張道海,就不是張道海了。
能理解嗎?
這位叫劉文娟的終於揭開了自己臉上的麵具,說:“35年前,我和探險隊一起來的,一共12個人,其中還有一名翻譯,不過已經死了,那個人很容易辨認,骸骨上有一個多出來的骨頭,他從海裏來,無法區分男女。”
張千帆確認了心中所想。
“霧氣大概50年來一次,探險隊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了,但是霧氣中也有一些東西出來了,很快就融入到了我們的隊伍裏,所以,現在出來的,活著的人當中,有些人不應該存在。比如老槍,他是我們隊伍總的一員,所以你是假的。”
張千帆聽到了幾個信息。
一是霧氣50年來一次,現在來,時間肯定不對。
二是探險隊沒死,而是進去了,那麽剛才他說張道河和黃樹聯“進去了”,是找到了率先進入霧氣的機關。
三是老槍是假的。
老槍反駁道:“你怎麽你自己?”
劉文娟說:“我不好證明我自己,但是我看過小帆,他的眼睛不會騙人,而且我見過牡丹,雖然我沒見過錢波和海倫,但是我看過小千帆的眼神,一旦遇到不好理解的事情事,他的眼睛就會流露出一種隻有我才能看懂的冷酷。”
牡丹點點頭,海倫則問道:“你35年前來過,那是和探險隊一起來的,你在這裏生活了那麽久,你怎麽生活,這裏都是水。”
“英文說得不錯,但是有些發音的重音不對,英國人發音不會像你這樣。”
海倫一愣。
隨後,海倫笑了出來。
劉文娟說:“我用飛機,張千帆本人,以及張道河的聲音把你們引到這裏,但是小千帆應該早就猜出來了我的身份,所以沒打算聽我的建議,但海沙地下沉幫了我,50年一次,和霧氣的時間是錯開的,但是海沙地下沉,有幾率出現霧氣,我隻碰到過一次,進去過一次,所以你們運氣好,也差,就看命了。”
張千帆看向了海倫。
劉文娟的目光也停留在海倫和老槍的身上。
海倫突然笑了出來,說:“你們看著我做什麽?”
“你是黃樹聯花錢雇來的假海倫,真正的海倫,恐怕還在某家地下醫院裏躺著,骨頭斷了,不會那麽容易康複。”
海倫噗嗤,再一次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