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被扔了上來,咣當一聲,很有質感,聽起來不像是魚類,反而像是某種金屬物,或者石頭。

深海裏,不太可能是金屬,因為沒有根源。

張千帆的判斷是,在附近的霧氣當中,應該存在著一個人,或者很多人,他們在嚐試著朝船上扔東西,目的是吸引船上人的注意。

現在,張千帆坐在船尾,和劉文娟在一起,牡丹在劉文娟的左側,張千帆在牡丹的左側,錢波在船頭,中間是老槍。

張千帆不知道老槍是什麽狀態,至少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表現得很平穩,倒是錢波在船頭問:“老張,是不是有什麽東西上船了?”

錢波膽小,迅速往回走。

張千帆說:“你在船頭不要亂動。”

船長十米,說話能聽得見,況且這裏非常安靜,但是錢波似乎沒反應,過了幾秒鍾,錢波才說:“那我在這裏看著,霧氣裏似乎有人頭,剛才你們也看見了,水下的東西應該很大,我們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要麽往前走,要麽朝後退,總之不能停。老槍你說呢?”

老槍答:“是,我同意你的看法。”

張千帆四處看了看,問:“水下還有什麽東西上來嗎?”

老槍回答道:“之前似乎看到一個,在我們九點鍾的方向,但是現在看不見了,應該是潛入到水下去了,老張,你發現沒有,這霧氣中的問道好像不一樣,和我們平時聞到的清晨薄霧,像是漿糊一樣,要不繼續向前,劉文娟,發動機還沒修好嗎?不對,水下好像有什麽東西,錢波!”

老槍喊了一聲之後,就聽到了噗通一聲落水聲,暫時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張千帆不放心錢波,迅速要從船尾到船頭去檢查,但是被牡丹阻止了。

牡丹指了指水麵。

張千帆看到,在水麵上,飄過來一個麵具。

這是從之前大麵具上拆下來的,是張千帆從水下帶上來的那一塊,這塊麵具的下麵原本藏著一個圖。

後來被老槍搶走了,現在落進了水裏。

這張圖的出現,證明落水的不是錢波,而是老槍。

想起來剛才錢波和老槍之間奇怪的對話,張千帆早就察覺出了,但是沒去管,現在去船頭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海水下麵有怪物,或者有大魚,都不是問題。

問題是船上的人在耍心眼,老槍的出現可能讓黃樹聯失去了左膀右臂,但張道河和黃樹聯一同消失,就讓他感覺這其中肯定有些不能讓外人知道的秘密。

牡丹的目光一直都在水裏,突然,水裏再一次冒出了一個人頭,同時浮現了錢波的身影,他這一半截身子,但是水下好像還拖著什麽。

張千帆剛要伸手去夠,但是被劉文娟阻止了,劉文娟沒有說話,而是衝著張千帆搖了搖頭。

船頭仍然很安靜。

水下突然浮現出來的半截人影,讓張千帆有點無法理解水下到底是什麽,但是他仔細一想,就明白過來。

大概在他十九歲的時候,在南海探險,在一處礁石下麵,碰到過半截人,下麵拖著一條長長的線。

因為不能說話,或者說現在說話會引起什麽東西出現,所以張千帆也不能確定是什麽,可以把水下的東西理解為一種幻覺,但沒有證據來證明,至少目前沒有危險出現。

可是這個想法剛出現,船上麵突然又有什麽東西扔了上來,咣當一聲。

張千帆低聲地對牡丹說:“我到前麵看看。”

“那水下的呢?”

二人對話的時候,眼前就出現了一個讓人無法理解的現象,霧氣中間似乎開了一道門,這和之前他們見都的光柱幾乎一樣,但是中間的空隙似乎能夠容納一條船經過。

劉文娟神色凝重,霧氣逐漸散開,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

前麵出現了一個斷崖瀑布,水流開始變得湍急。

張千帆看見船頭正蹲著一個半截的東西,不像是人,長著魚鰭,藍色的,個子和人差不多搞,手裏鑽著老槍的頭。

錢波不知道去了哪裏,正想著,錢波在水下的手,趴到了船邊上,大喊:“老張,拉我一把!”

張千帆毫不猶豫的把錢波拽了上來。

“我他媽真是……老槍這王八蛋擺了我一道,水下有個大東西,很大很大,光一個觸須就比船大,下麵是斷崖瀑布……我去,小心!”

錢波看到前麵的斷崖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話變得真的了,張千帆立即讓劉文娟想辦法把發動機弄響,但是現在發動機似乎真的被什麽東西給纏繞住了,根本沒反應。

現在的船就像是海上的樹葉,完全不受控製的朝海裏栽。

“快!”

張千帆一抬頭,看都上麵的七星,頓時有點驚訝。

七星是倒著的,現在是秋季,北鬥朝西,可是現在的北鬥卻是朝東,這是反著的,並且水下的水流越來越急,海麵上幾乎不太可能出現那麽誇張的海下瀑布,要麽就是這裏不是海,而是海底的某一處。

張千帆看地盯著船頭,那個人魚怪物已經不見了,在張千帆把錢波拽上來的那一刻好像就已經消失了。

但是張千帆總覺得水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托著船跑。

想到這,張千帆看了看船上的繩索,抓了一根,對錢波說:“照顧好牡丹。”

然後,直接跳進了海裏。

落水之後的水下一片蔚藍,深海之下遊著許多奇形怪狀的海帶,水流不急,可是水下似乎有什麽東西朝著前麵竄,造成了水流很急的幻覺。

再往下水就有了壓力,人在水下的承受的壓力會讓人出現炸肺現象,他不能冒險,隻能朝上遊,但是卻在水下看到一個漆黑的巨大的影子,像是一隻大眼。

張千帆在來之前曾經在水下看到過這隻大眼,不過一會兒之後就消失不見了,現在所能看到的眼睛也隻是部分,不過已經非常巨大了。

直徑至少五六百米,再遠的距離就看不見了。

他迅速浮出水麵,可是船突然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船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