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出現了大變故,這是張千帆最不願意看到的,張家有張道海在,那就有主心骨在,但主心骨沒了,張家的天就塌了一半。

張道海的遺體最早是牡丹發現的,人已經沒用了。

張千帆趕來的時候,張道海的遺體被白布蓋著,周圍的水蠍子穿著統一的黑色水服,這種水服也是張家特有的喪服,死了當家人才拿出來。

裏滿藏有火藥,在水裏能炸,一般是怕張家當事人死在水下帶不上來,直接炸碎了再帶上來。

張家水蠍子都沒動,等張千帆來的時候,他們才彎腰。

牡丹穿著一身黑,站在遺體旁邊,別人都不能靠近。

張千帆看著蓋著黑布的遺體,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張家發展了這些年,有些秘密是藏不住的,到了張千帆這一代,已經開始有人窺視張家的事情了。

張道海一死,張家徹底失去了主心骨。

二叔又不見了,張家能壓得住海裏的的東西嗎?

張千帆也不確定。

牡丹見張千帆不說話,提醒道:“千帆,先磕頭吧。”

張千帆跪了下來,牡丹用手按住了張千帆的胳膊,這才對身後成群的水蠍子說:“你們先出住,不許別人進來,任何吊唁的人都不見,除了咱們張家人。另外,讓錢波來。”

有幾個水蠍子出去了,牡丹壓著張千帆肩膀的手還是沒鬆開,他覺得不對勁,抬起頭,這才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

或者說,那是張千帆看了之後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畫麵。

在張道海的遺體下麵,多出了一些東西,他瞬間就想到了在三眼泉外見到的那些帶有翅膀的骸骨。

牡丹想讓張千帆看到,也證明了一件事。

他不能說。

回來的果然不是張道海。

真的張道海還在海裏的某一個地方沒回來,但是也不知道在哪裏,張千帆想到了那個坐標,也許人在哪裏。

張千帆想出海了。

“千帆,等錢波來了之後,你們出海,家我還守,而且,我收到二爺發回來的信號了,他們在另外一個地方。”

張千帆沒說話。

他在思考。

牡丹又說:“1號要見你,就現在,千帆,冷靜點。”

張千帆還是沒說話,但這一次,他站了起來,揭開了張道海遺體身上的白布,他看到的果然不是張道海本人,而是一位已經變化了的怪物。

關於這一點,張千帆心中早有猜測。

但不確定的是當他看到真相的時候,他的接受能力卻不在此範圍之內,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有一天也會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張千帆看到父親骨頭上長出來的那一截骨頭的時候,就已經聯想到了最初在古城上見到的那些血人。

他感到心中一陣恐懼。

幸好牡丹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把他從幻想當中拽回到了現實。

“千帆,1號在等你。”

張千帆站起身來回頭走,牡丹把他叫回來,告訴他的正確的方向。

張千帆這才失魂落魄的來到了1號等待他的地方,那是一個張道海平時辦公的地方,一般人進不來。

他進來的時候也需要敲門。

他不知道1號是怎麽坐在這裏的,但感覺好像有許多事情已經不受他的掌控了,包括這個書房。

書房的陳設非常的古秀,沒有任何現代的產品,就連燈都是蠟燭的。

書房的桌子是一張金絲楠木,固定在地麵上,四條腿上都有機關。

按一下上麵的機關,四條腿上會向四麵八方發射鋼針,這是張道海保存秘密的地方,當然了,這些機關從來沒有用到過。

在金絲楠木桌子的後麵就是一排書架,上麵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書籍,張千帆從來沒有翻閱過。

書架上麵的書籍大部分都是古書,沒有現代印刷品,幾乎都是手抄書,這些書每一本都價值連城。

有些都是絕版,放在市麵上,那是無價之寶。

桌子的對麵就是一麵牆,上麵什麽都沒有,白白的,有的時候張道海就坐在這裏,看著這麵牆發呆。

張千帆甚至都不知道張道海坐在這裏到底在想著什麽,隻知道他在想,他進來過幾次,那是特殊情況下,張道海允許他進來的那幾次,他看到張道海就麵對著白色的牆壁。

也許他的腦海裏裝載了太多太多從家族裏繼承下來的信息和記憶,但張千帆時才發現父親承擔的要比他承擔的多得多。

他現在所接觸的層麵也許隻是表麵就好像海水一樣,那表麵的一層東西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包括張千帆想要看到更深的地方,必須要潛下去。

但是伴隨著潛水,危險也隨之到來,沒有人知道在水上麵會發生什麽,也沒有人知道潛下去會不會再一次浮出水麵。

張家守護的那些秘密,現在到了張千帆的跟前就變成了一種負擔。

尤其是當他看到1號水蠍子似笑非笑的臉時,這種負擔變得更加的重。

牡丹把他送到了門口,張千帆沒敲門,直接走了進來。

這種自由的感覺十分的美妙,可是張千帆失去了張道海的束縛,發現也失去了支撐他的力量,這種力量可能已經存在了太長的時間,讓張千帆已經習慣了。

在桌子跟前有一張凳子,應該是給張千帆坐的。

他說:“我該坐你的位置。”

1號沒有說話,張千帆字能在1號的跟前坐下來。

“很久以前,我和張道海出海的時候碰到過一件事情,我們在海上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在漩渦裏麵有一個眼睛,但是看不清楚,你看過漩渦嗎?”

張千帆在努力的消化著1號所說的話。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問道:“你是怎麽從水蠍子手裏掙脫出來的,你告訴我這件事情,我就回答你的問題,我們張家從來不撒謊,尤其是水蠍子當著我的麵。但凡是跟我撒謊的都不是水蠍子,所以你說你是1號水蠍子,證明給我看!”

“你和小時候一樣強,但是又不承認自己強,你和你父親的性格截然相反,她老成冷靜,但是你容易衝動,你努力的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你的表情出賣了你,當你見到我的時候,其實你已經不自信了。我不需要證明任何事情。我能坐在這裏,就已經證明我是張家的人,不然的話你不會活著的。”

張千帆發現他在和這個人說話的時候完全處於了下風,但是1號似乎也在照顧張千帆的感受。

笑了笑,從身後的書架上抽出來一本書放在張千帆的跟前。

“資料庫裏印有牡丹花印記的那些資料是我做的,我還沒有完全做完,但是我已經從裏麵找到了一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