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放亮了之後風也停了,沙井周圍蒙起了步,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讓人討厭,讓人不安。
陳冰和張千帆他們的心裏都有這種感覺。
錢波的身上帶著傷,但已經康複了,原先留在沙地裏被埋掉的車現在也被刨了出來,瘋子也在,大家在陳冰夜裏離開之後的神態都發生了改變。
太陽沒升起來之前,大概5點40左右,沙地裏又來了一隊人,穿著沒有識別的軍服,開著開車,成排的停在沙地周圍。
有人從車上下來後,孫太平迅速帶著人過去和他們匯合,張千帆沒過去,而是和錢波說著什麽,瘋子在一旁聽。
“你們在說什麽?”
陳冰忍不住詢問。
“你先等等。”張千帆讓陳冰不要說話,而是拿出一些新記錄的信息出來。
陳冰來到一旁去,心裏很難受。
他自己也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麽感覺。
像是被人拋棄了,但是又有人在吊著他的胃口。
“你過來。”張千帆喊陳冰。
陳冰迅速回頭,來到張千帆的跟前,聽張千帆詢問:“你說你昨晚上發現了石板?”
“是。”
“帶我們去看看。”
張千帆起身,陳冰走到了前麵,在孫太平他們說話之間帶著張千帆來到了沙井旁邊,此時已經有當兵的下去了,想把石板拖上來。
這是第二塊,上麵的字他們也不認識,字體很繁雜,像是一團團亂麻。
“就是這塊。”
陳冰說完,聽張千帆問:“昨晚上你聽到或看到什麽了?”
陳冰把他昨晚上在沙井裏碰到的事情講了講,張千帆又一次看了看,沒看到什麽。
“先這樣,你休息休息,昨天晚上我們把你丟了,找不到你,那麽大的風,我懷疑出了事,你先在一旁。”
陳冰這才知道,張千帆是擔心他被某種東西給替代了,所以才沒有讓他參與到張家核心決策中去。
反而是錢波一直都在和張千帆說著話。
陳冰心裏很不舒服,在思考著昨天晚上碰到的那個錢波的真實身份,在不確定的情況下,他也不能貿然行動。
張千帆肯定不知道昨晚上發生了什麽,但知道防禦,這是張家海狼的性格。
孫太平他們說完了之後,過來喊張千帆等人。
“跟我們去一個地方。”孫太平對張千帆說完,目光在陳冰的臉上掃了一下,低聲的問張千帆。“淩晨的事問了嗎?”
“問了,不確定,應該是有東西上來,我相信我的人。”
張千帆的話讓陳冰略有寬心。
孫太平點點頭:“那上車吧,你們夜裏來對了,不然的話我們真不知道夜裏會有東西上來,對了,路上的東西你們有什麽看法?”
“不知道,岸上的事情我們不好下結論,在沒有完全確定之前,我們不發表意見。”
昨天夜裏到淩晨時分,沙井裏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了,而且陳冰自己還是見證人,但是因為光線等原因,他隻看到了一些藍色的光,像是蟲子。
陳冰跟著張千帆他們上了車,卡車裏麵悶熱難當,張千帆、陳冰、錢波等人和張千帆帶來的4位海狼坐在了一起。
車廂內沒有人說話,四個海狼還在看著手中的資料,手中的漁網刀始終沒放下。
“張爺……”
“你先別說話,從現在開始,沉默。”
張千帆沒等陳冰把話說出口,就已經開了口,隨後張千帆繼續和海狼們看著手中的資料,陳冰隻有把目光轉移到了錢波的身上。
“別看我,我也被禁言了。”
錢波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車輛越走,氣味越大,這是一種讓陳冰非常不舒服的感覺,讓他坐立不安,甚至有種想跳車的欲望。
終於,車停了下來,味道更大了。
臭味,糞便的味道,很濃很濃。
錢波實在忍不住了,問:“哪來的臭味?要帶我們去集中排泄?”
張千帆也覺得奇怪,探頭朝外看,果然,車輛開到了一個山穀裏,沙地周圍全都是糞便。
幾千人的方便不是那麽容易解決的,古代人行軍,會有專門的斥候到前方打探行軍可能的駐紮地。
這個地方不是那麽容易選的,需要安全,易守難攻。
統帥會在得到情報之後決定是否紮營,紮營之後會在營地周圍搭建起臨時的木牆。
木牆是要先砍兩排樹幹,一排長一排短,把樹幹底下燒焦以後埋一半入土,高的在前麵,矮的在後麵,中間的空心部分做護牆。
接下來就是挖廁所。
這個環節非常重要,不然的話,幾千上萬,甚至十幾萬人的排泄,會讓整個營地在短短幾分鍾之內臭氣熏天。
排泄的地方要離糧庫遠,但也不能離營房太遠,也不能離得太近。
一是防止瘟疫,而是怕臭氣熏死人。
張千帆皺眉頭的原因是,這裏有人紮營的痕跡,排泄物沒有被埋掉。
臭氣熏天,無法忍受。
如果是張千帆帶著水蠍子上岸,會在附近的山坡上紮瞭塔,然後在深穀裏挖坑做廁所,但看這情況,是沒來得及做這些事情,然後隊伍就離開了。
“大家在這裏待上四個小時。”孫太平發話了。
錢波聽後頭皮發麻:“在這臭氣熏天,白天悶熱晚上冰涼的地方待四個小時?瘋了?老張,你去說說,我們換個地方。”
“你怎麽不去說?”陳冰問。
錢波說:“我跟你說話了嗎?你不知道我是碎嘴子?萬有我中雷了怎麽辦?”
陳冰剛要說,張千帆卻說:“水蠍子和海狼都下來,晚上可能要起霧,大家小心點,聞點臭味,對你們有好處,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陳冰都不知道,錢波更不知道,水蠍子們也是第一次來這種汙穢之地,個個眉頭擰成了川字。
隻有張千帆知道,接下來的活,可能很髒,髒到難以想象。
兩個小時之後,孫太平發話,分飯,上百號人就在這糞坑裏吃著壓縮幹糧。
錢波吐了,水蠍子一個沒剩,把前天的飯都吐了出來。
“這他媽怎麽吃,吃你大爺!”
有人把飯仍了,但孫太平沒管,而是放了一槍:“吃,都吃下去!掉地上的,抓起來繼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