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很難受,張千帆體驗過,在水裏。

他知道人有基因排序,骨子裏的東西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再光鮮的偽裝也沒有用,在這樣的環境下,吃進去多少,吐出來多少。

很少有人能堅持下來。

孫太平的目光一直在注視著張千帆他們這邊的動靜,見張家的人也吐了,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錢波說:“老張你瞧見沒,孫太平這家夥好像是心理變態,就想著讓我們跟著倒黴。老張你那裏還有肉嗎?給我一塊,這肉的顏色和地上的屎差不多。”

陳冰聽後直接吐了。

張千帆一口都沒吃,把肉全都給了錢波。

錢波見了,好奇的問:“我們都吃了,吃了也吐了,你怎麽一口都不吃?不餓啊?想換換口味?我跟你說,老張,你別亂想,你學學我,忍忍就過去了……陳冰,你他媽能不能少吃幾口?你是不是抓錯東西了?”

錢波在亂搞,陳冰也受到了影響,看看周圍的糞坑,實在難以忍受。

“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陳冰不討厭錢波,但是非常討厭錢波的那張嘴。

一直到下午兩點多鍾,吃飯結束,孫太平才吹哨子讓大家集合。

幾百人的隊伍,全都站在了一起,中間有間隙可以區分隊伍屬於那一方。

張千帆帶來的幾十名水蠍子全都站在了張千帆的身後,風起時,孫太平才說:“跟著車隊走,二十分鍾左右,到達目的地。”

走路的這個過程其實不難,前麵有卡車在開路,後麵的人跟著不用擔心掉進沙坑裏,科爾沁殺地裏沒有那麽多危險。

走了大概半小時,終於到了。

時間上和孫太平說的有點出入,張千帆關心的重點不是這個,在過去有一段時間張千帆把時間弄得很模糊,靠本能感應時間。

這是有必要的。

在水下,極有可能出現時間混亂,黑白顛倒,對水麵沒有任何幫助。

最關鍵是,張千帆到了沙地之後,開始不適應幹燥的沙地氣候,和鹹濕的海邊相比,這裏的氣候讓人絕望。

“老張,你說孫太平是不是有病,為什麽要帶我們去那種地方吃飯?你說他心理上是不是有什麽疾病?照我說,我們還是想辦法先回去,船上的東西已經送到張家了,哪怕是分我一成,也得有上千萬了吧?我曹,我發了。”

錢波走路的時候嘴沒停,喋喋不休,十分難搞。

張千帆選擇聽而不說,陳冰忍不住回懟:“錢波,你腦子裏全都是錢,錢就是你親爹,除了錢,你還能想到什麽?你不想想為什麽孫太平會到我們到那種地方吃飯嗎?”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你的問題。”

“有屁就放。”

錢波問:“我姓什麽?”

“錢。”

“就是咯,你張口閉口也是錢,你要是不提錢,你在張家混那麽久,難道是為了那張三好獎狀,回去批發一萬張給你,把德智體美勞的獎狀全都給你頒了,回家糊在牆上,我不管孫太平為什麽帶我們去那裏吃飯,我感覺是在訓練我們耐吐的能能力。”

“說對了。”張千帆破天荒的開了口。

“什麽意思?”錢波快步上前追上走在前麵的張千帆,詢問。

“就是訓練我們吐,我感覺是和胃口有關係,沙漠裏能有什麽事情是和吃的有關?”

“刷羊肉?”

陳冰沒好氣道:“錢波,你……”

“我怎麽了?大白天的難道還不讓我說話了,你管天管地,管我說話幹嘛,你不喜歡聽我說話,你把耳朵塞上啊!”

錢波繼續和陳冰鬥嘴,張千帆則是自言自語:“一定是和氣味有關,氣味很大,正常人受不了,如果那麽多人全都吐了,現場可能無法想象!”

錢波也在思考著張千帆說的問題。

想一想,還真有這種可能。

一會兒之後,他們來到了沙井旁,張千帆仔細地看了看,這個地方和之前的不太樣,到了之後,孫太平喊:“張家的人留下來,剩餘的人站在外麵,把車停好。”

張千帆上前:“什麽事?”

“需要你們的人先下去。”孫太平很平靜的說,“之前你們在糞坑周圍,吐了沒?”

張千帆沒說話,反而是錢波說:“吐沒吐你先別管,我現在是老張的經紀人,你有什麽事,跟我說。”

“你說話管用?”孫太平問。

沙地周圍全都是孫太平的人,但張家的人站在了沙井旁邊,人數有三十多個,剩餘的一部分在外麵巡邏。

孫太平也不能得罪錢波,問了一句,沒打算錢波回答,剛要詢問張千帆,卻聽張千帆問道:“這裏不是原先的那個沙井。”

孫太平看看周圍:“是,天快黑了,我們辦不了,那邊有石板,我們弄了上來,還沒給你看,你們先派人下去看看下麵的結構,有問題了再來找我。”

張千帆沒再問。

孫太平問錢波:“你第一個下去嗎?”

“我膽小,我不下,你別激我,沒用,大丈夫能屈能伸。”錢波不以為然,陳冰在一旁冷笑:“你他媽就是怕。”

“我說了,我膽小,不就是怕嗎?你有能耐你下啊。”

“我下就下。”陳冰有點著急,但是被張千帆阻止。

“換水蠍子下,兩人一組,一上一下。”

張千帆叫來了兩個水蠍子。

孫太平在一旁說:“我能看看你們怎麽行動的嗎?”

“能。”

張千帆沒拒絕。

孫太平帶著幾個人,戴好了防毒麵具,站在一旁,其餘的孫太平的人幾乎都是這個動作。

錢波好奇道:“怎麽了這是?”

“陳冰,把蜘蛛香拿過來。”

陳冰迅速讓水蠍子準備蜘蛛香。

蜘蛛香和蜘蛛沒關係,而是和一種在水下生活的蜘蛛有關,那種蜘蛛會在水下結成一個氣囊,它鑽在裏麵。

這種香碰到水之後,也會在外麵形成一個氣囊,慢慢的散出一股很香的味道。

在岸上,需要用水泡了之後才能用。

張千帆讓錢波把蜘蛛香拿了過來,混合著清涼油,水蠍子們每個人都抹了一點。

錢波小時候見張千帆帶過一次,抹了一點,香了半個月,洗都洗不掉。

“這玩意兒你也舍得拿出來,比水蠍子的海王爪加特林都貴吧?”

“別問了,你多抹一點,等會可能會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