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帆第一眼,就看出來這地方不尋常。

人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危險都來自於對不確定因素的恐懼,水中的立屍和他在海裏看到的20多具立屍一模一樣,不禁讓他倒退了幾步。

“老張!”

錢波迅速扶住了張千帆,他身後的幾個水蠍子立即上前。

“想辦法把這裏給封了,不要讓下麵的立屍上來,不然我們都得完蛋,聞到味道了沒有?這味道散不掉!”

張千帆知道這味道段時間內散不掉。

“後麵來幾個兄弟,帶上漁網刀,把這裏給封了,誰動弄死!”

水蠍子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聽錢波的話,立即上來十幾個人站在了沙井的邊緣,找木棍和原先在這裏的豎井鋼架,把沙井蓋了起來。

孫太平迅速帶著人要把上麵的鋼架拆開,其餘的人都圍了過來,對麵上百號人,張千帆這邊隻有三十多個,但是個個以一敵十。

“拆了,現在就拆了,放汽油下去燒!”孫太平覺得下麵的東西上不來,放一把火燒了一了百了。

“不能燒。”張千帆語氣冰冷。

孫太平語氣不悅:“說說,時間不多,這裏我說了算。”

張千帆說:“對我們海狼來說,在水下碰見立屍不可怕,碰見漂子也不可怕,碰見紅衣女鬼都不可怕,鬧鬼什麽的,我們不信,。”

“那你怕什麽?”孫太平耐性不足,眼睛不時地看向周圍。

“我們怕的是帶屍臭的立屍,你地我們去沙地裏吃飯,早有準備,沙井下麵的死人你應該早就知道,早點離開這裏,我話說完了,你要動這裏,我們就回泉州。”

孫太平猶豫幾秒,說:“等下,虎爺等會過來了,你問問他的意思,虎爺和我交情不淺。”

張千帆沒打算和孫太平說下去,這地方的味道太濃,一會兒之後,味道散開,所有人都受不了。

“先回去。”張千帆帶著錢波要走。

水蠍子們留下來三十多人把沙井圍了起來,孫太平不願意看見局勢不受掌控,叫人把張千帆人拉開。

孫太平的人有槍,拉了槍栓,威脅張千帆的人。

錢波說:“孫總,你就別嚇唬了,咱們人少,你們人多又帶著槍,你打死一個,我第一個咬死你,別他媽出了錢就跟你那麽牛一樣,水蠍子最不吃你那一套,咱家老張說的每一個字都能救你的命,信不信由你。”

孫太平不理會錢波,陳冰又從兩個水蠍子處回來了,見場麵失控,打圓場:“孫總,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錢波,你怎麽回事,我才離開沒幾分鍾,你怎麽搞成這樣了?孫總,千帆才掌權,有點衝動,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

張千帆瞄向了陳冰。

錢波也覺得奇怪,說:“陳蠍子,你讓一邊去,這裏沒你的事,你是閑得還是怎麽的,孫太平要拿槍打人,我能答應嗎?我是膽小,但是也不能讓兄弟吃虧啊,我膽小,你也膽小啊?”

陳冰吃了憋,回頭去看張千帆:“千帆,算了,我們拿了人家的錢。”

“那不是我管的事,我隻負責兄弟們生死,和張家存亡。”

張千帆沒給陳冰說下去的機會,轉頭就走。

水蠍子們站在原地未動,等到夜裏,孫太平也沒敢開槍,一直到淩晨一點多種,孫太平才妥協。

因為虎爺來了。

對孫太平來說,在科考隊裏混了那麽多年,擠兌走了羅正明和鄭強,鄭強這個瘋子這段時間也沒鬧什麽事來。

沙井周圍的人都沒動,水蠍子站在原地四五個小時,沒讓孫太平的人靠近。

晚上的風冰涼。

張千帆仍然坐在吉普車內,抽著煙,錢波在一旁冒煙比張千帆還凶,水蠍子站在外麵,提著漁網刀。

漁網刀隻有十幾公分,當不了砍刀用,但是很鋒利,水蠍子站在沙地裏排成排,孫太平的人頂在前麵,情勢緊張。

4個海狼站在車輛的四個角,和旁邊的水蠍子說著話。

錢波探頭朝外看看,又看了看油表,說:“老張,這輛車的油是滿的,我放一點出來,洗洗身上的屍臭味。”

“洗不掉的。”張千帆說。

“為什麽?”錢波身上的味道很濃,散不掉,就好像有人故意隔一段時間就朝他的身上噴臭味。

錢波特別反感這種味道,覺得不安。

“屍臭味是同類死亡後腐爛散發出來的味道,這種味道是寫在基因裏的,告訴你附近有同類死亡,有危險,要遠離。”

“有你說的那麽誇張嗎?”錢波不確定,但也很好奇。

“對,這是危險信息,有屍臭,我們的大腦會告訴自己,趕緊離開,附近很危險,你現在之所以沒抓狂,是因為白天的時候我們聞到了糞便的味道,附近有糞便的味道,證明這片區域是安全的。”

錢波想了想:“那照你那麽說,你判斷沙井危險和安全的依據,就是屍臭味?”

“不是,是屍體。屍體本身有問題。”

“什麽問題?”錢波覺得屍臭味難以忍受,想辦法洗一洗但又不現實,湊到張千帆跟前聞了聞,他身上倒是沒有那種臭味。

“記住這個味道,到了水下可能用得到,有死人的地方就危險,是死路,水下問道散不上來,但屍體可以上來,這具浮屍立著,說明下麵有東西在拽。”

張千帆提醒錢波沒有問題,但陳冰在外麵和虎爺說了幾句,看錢波的眼神,就帶了殺氣。

“出事了。”

陳冰敲了敲車窗。

錢波把車窗搖下來:“有事就說,你敲個毛線,出事了你跟我說什麽?跟張千帆說啊,我又不是你爹。”

陳冰說:“錢波,你也下來看看,水蠍子早晚歸你管,你是半路出家,現在學也不晚。”

張千帆也是這個意思。

下了車,張千帆看見虎爺,問:“大營那邊怎麽樣?”

“出了事,有屍臭味,散不掉,都跑去聞大便去了。”虎爺說,“張爺從家裏打電話過來,說查到了一些沙井的信息,說是查到了不少人遷徙,從海裏上來的,讓你小心點,對了,沙井這邊我派人去查了查,不天平。”

“怎麽不太平?有具體的說法嗎?”

虎爺道:“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