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樹聯的宅子在青龍巷的最深處,門口有幾個賣水果的,其實都是黃家的暗哨。

外人真要想進來,不過三關五卡,沒那麽容易。

張千帆有人胡老狗帶著,自然順暢。

到了之後,張千帆看到一扇極其普通的大門,門上有兩個金黃色的獸麵金環。

這是門獸,專門看門的,一般人家不用這個,大部分都是生意人,認為這種神獸能擋煞。

領路人是個年輕人,留則寸頭,穿著西裝,十分幹練。

敲了敲門,門打開了,裏麵是石板小路,兩旁邊有老人在下棋,打牌等等。

倒是沒有那種緊張的氣氛。

設置,老人還和張千帆打招呼。

張千帆也沒拘禮,暗道這樣也好,放鬆一些,但放鬆歸放鬆,絕不能放鬆警惕。

“張家大侄子來啦?”

還沒進大堂,張千帆就聽到裏麵有人在叫,聲音洪亮,但帶著一絲沙啞。

這種感覺很奇怪。

張千帆立即判斷出來,這人肺部有問題。

或者說嗓子有問題,總之有問題。

“來了,第一次來,沒帶什麽禮物,見笑了。”

張千帆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個海磨石雕刻的媽祖像拿了出來。

錢波愣道:“這玩意兒和防水魚燈一樣吧?”

海磨石是一種在深海當中才有的石頭,因為受海水浸泡了數萬年,石質鬆軟,很容易雕刻,因此雕刻出來的石像很容易成形。

媽祖造型精美,但透著一股神力,讓人視之而心生敬畏。

福建一帶的漁民都信奉媽祖,張千帆的這個禮物,黃樹聯必須得說好。

果然,大堂內走出來一個男人。

此人身材高大,但身瘦如鐵。

他穿著黑色的中山裝,手裏拿著一塊白色的手絹,身後跟著一個年輕漂亮,穿得極其暴露的女孩。

女孩長卷發,眼神帶光,瞧人時,仿佛能洞穿他人心靈。

這個男人就是黃樹聯。

“黃叔叔好。”

張千帆立即示意讓陳冰和錢波行禮。

黃樹聯倒也沒講太多規矩,揮揮手,讓保鏢都離開,招呼著張千帆進去。

初次見麵,黃樹聯給張千帆的印象不錯。

而張千帆拿出來的那個海磨石媽祖像,黃樹聯也喜歡。

“家裏知道你來我這裏玩吧?”

黃樹聯沒說正事,而是開始閑聊。

張千帆趕緊說:“不知道。”

“出門在外,還是要讓家裏的人知道,否則的話出了什麽事,叔叔我說不清楚。”

黃樹聯說話和張道河一個語氣。

張千帆說:“黃叔叔,請晚輩來,是有什麽話要教育教育晚輩嗎?”

黃樹聯哈哈一笑:“教育的話不敢說,既然大侄子問起來了,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我聽說,你帶回來一件青銅古鏡,是嗎?”

“是。”

“我能看看嗎?”

張千帆說:“放在家裏,沒帶出來,那東西挺沉的。”

黃樹聯點點頭:“在泉州,丟了東西找我,保準能找回來。”

張千帆說:“倒是不擔心丟掉,真是太沉,大概有十來斤重,握感不是很好,黃叔叔喜歡,我下回帶來,讓黃叔叔指教指教。”

黃樹聯很滿意張千帆的回答方式。

“那東西,我也見到過。”

“真的?”

張千帆差點站起來。

“對了,你還沒跟我介紹介紹你這位朋友,陳冰我認識,張家數一數二的領袖人物,這位小朋友是?”

黃樹聯故意岔開話題,其實是吊著張千帆的胃口。

張千帆也不是沒有城府,聽黃樹聯那麽一問,趕緊為黃樹聯介紹。

“他是錢波,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發小。”

“對。”

黃樹聯這才回頭對身後的女孩說:“秀芬,你帶陳冰和……錢波,先到前廳去,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

張千帆知道,黃樹聯是想把錢波和陳冰支開。

錢波一聽說吃飯,兩眼放光。

但是陳冰卻不敢離開張千帆。

黃樹聯是本地有名的商人,數一數二的富豪,但也有惡名在外。

當年他捕魚時,沒少幹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單獨把張千帆留下來,陳冰擔心張千帆會有意外,萬一真出事,陳冰就不用出黃家的門了。

“放心,我對媽祖發誓,今晚真是吃飯。”

黃樹聯看出了陳冰的擔心。

聽黃樹聯對媽祖發誓,這才放了心。

福建潮汕一帶人極其信媽祖,你若是讓他們淩晨三點起床去領錢,他們有可能起不來。

但要讓他們淩晨三點迎媽祖,淩晨兩點就準備好了。

錢波不是漁民,但也做生意,盡管虧損了,可也信奉媽祖,聽黃樹聯以媽祖名義發誓,趕緊拉著陳冰:“走啊!”

隨後錢波又衝黃樹聯喊了一句:“黃叔叔,今晚我們自己點菜啊。”

“好好好,沒問題。”

那位叫秀芬的女孩,立即用一種看土鱉的目光看著錢波,錢波不以為然。

陳冰幹脆不想和錢波走一起。

等他們都走了,黃樹聯的臉色才陰沉下來。

張千帆感覺到了黃樹聯身上所帶來的巨大壓力。

“黃叔叔?”

黃樹聯聽張千帆喊自己,這才轉過頭。

“千帆,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黃樹聯終於提到了正題。

張千帆道:“我怕能力不足。”

“不,整個泉州,隻有你和你爸有這個本事,你那個二叔,不行。”

張千帆疑惑道:“難道要下海?”

黃樹聯說:“對。”

張千帆也想下海,但是現在還不能答應黃樹聯。

任務多,擔子就重。

張千帆知道這個道理。

另外,他還不知道黃樹聯到底要自己做什麽。

“黃叔叔,你想到海裏探寶?”

“不是,我想找一個地方。”

張千帆問:“海裏?”

“對,在海裏。”

“海島嗎?”

黃樹聯搖頭:“不確定,應該是陸地,我也不知道。”

張千帆也糊塗了:“您什麽都不知道,怎麽找?”

“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黃樹聯沒等張千帆答應,就起身向裏屋走。

張千帆跟在黃樹聯的身後,穿過了幾個回廊,然後來到了一間有防盜鐵門加瞳孔掃描鎖的房間。

黃樹聯站在門口,掃了虹膜,門打開了。

裏麵有許多貨架,但都是空的。

唯獨中間擺了一張海南梨花木的“幾”。

上麵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罩。

張千帆一瞧,裏麵竟然隻是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