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的經濟實力在泉州還是不錯的，當年能夠買下半個泉州的張家，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張千帆還是擔心錢不夠，因為這一次他是傾盡全力要給張家一個完美的終結，還因為張道河說得對，張家不能一直在海裏了，他需要上岸。

張千帆還是想要知道到底目前張家到底還能支撐多久。

“大概，兩個多億吧。”虎爺說，“這是目前我們能用的最大資金，剩下的就是賣房子了……但也沒到那個地步，兩個億還不夠嗎？”

其實張千帆也不知道到底夠不夠，海裏麵的事情花錢的地方太多了，能留下來的幾乎都是花錢的，不能花錢的地方都看不見，誰也不知道到了海上之後還會發生什麽。

“越多越好吧。”張千帆道。

虎爺知道這一次可能是最後一次了，也不想再麻煩，但說：“牡丹是管錢的，回頭我再跟牡丹說說，事不宜遲，錢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張千帆點了點頭。

離開前，虎爺提醒道：“真不需要我陪著嗎？”

“張家還沒淪落到讓你們這些老海狼出海的份上，目前還能堅持，虎爺？”

“在。”

“您受委屈了。”

虎爺揮揮手：“嗨，我受什麽委屈，這些年來多虧了老張爺的照顧，讓我在這一畝三分地討口飯吃，要不是……算了，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錢的事情不要你操心，你走之前跟我說一聲，我把錢給你準備到位。五個億吧，夠了吧？”

“夠了。”

還是那句話，張千帆不知道錢到底夠不夠，在他的概念裏，張家每一次出海都花掉了很多很多錢，那些錢花的如同流水一樣。

虎爺說：“千帆，你等一下，我打幾個電話。”

張千帆坐在院子裏的凳子上，抽著煙。

原先他是不抽煙的，和錢波在一起之後，煙抽得多，一個人，煙倒是不顯得那麽重要。

現在他才發現，煙這東西得分人，有的人抽了能舒服，有的人抽了會死。

張千帆抽了之後，會舒服死。

虎爺在一旁打了幾個電話，每個電話隻有十幾秒鍾，大概五六分鍾之後，他對張千帆說：“你等一會，有人過來護著你，都是我朋友。”

“靠得住嗎？”張千帆問。

虎爺笑道：“千帆，你可以不信虎爺，但是不能不信他們，一共兩個人，一個叫老吳，一個叫四妹，真名字你就不要問了，他們怎麽樣，你也別管，讓他們一直跟著你，你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跟他們商量商量，另外，現在海上有人在找你。”

“誰？”

虎爺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查不出來，要是能查出來，能提前杜絕。”

半個小時之後，人來了，一男一女，女的一米七竄頭，身材袖長，穿著印有“泉州體校”的藍色運動服，留著長發，眉眼間有股英氣，走在了男人的前麵，進來之後，先看了虎爺一眼，然後，目光才落在張千帆的身上：“就是他？”

“是他。老吳，你胳膊怎麽樣了？”

“風濕天還是會疼，貼了膏藥，老中醫還是不錯的，你呢？腰間盤還行嗎？”

這位叫老吳的人和虎爺在一起寒暄，絲毫沒有理會張千帆。

虎爺和老吳聊了幾句，才把他帶到了張千帆的跟前：“就是他，未來是我女婿，我姑娘你們沒見過，回頭再介紹給你們認識，四妹，你也過來，他就是張千帆。”

四妹衝著張千帆點點頭，剝了一塊綠箭口香糖放進嘴裏，見張千帆在盯著她，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塊，伸到張千帆的跟前：“你也要？”

張千帆下意識的接了過來。

“噴香水了？”張千帆感覺和這個叫四妹的女孩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從她的身上，看到了月季的影子。

他發現四妹身材很高，站在自己跟前，個頭已經到張千帆的眉毛了，身上有一股花露水的味道，好像還有酒精的味。

“六神花露水。”四妹一邊咀嚼口香糖，一邊回答，“防止有狗跟蹤。”

言畢，她又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小噴壺，像是某種補水用的，在空氣中噴了幾下。

張千帆發現這不是花露水的味道。

“創意挺不錯。”張千帆說。

四妹笑了笑：“被逼的。”

老吳年紀大概四十來歲，頭發很短，少了一隻耳朵，整個人看起來很有精神，特別是眼睛，和虎爺很像，充滿殺氣，但沒有虎爺眼神中的沉穩。

他的目光在張千帆的身上掃來掃去：“我叫老吳。”

“吳叔。”張千帆叫了一聲。

老吳道：“我們輩分沒那麽大，我也沒那老，你叫我老吳就行，別叫叔，我們論不起來親戚關係。我也沒那麽多講究，就叫老吳。”

“老吳。”張千帆改了口。

老吳點頭道：“這就對了，聽著很親切。電話裏都聽說了，你身邊卻幾個人，我們暫時過來頂一陣子，這段時間，泉州海麵上的人，都在找你，黃樹聯公司裏的人天天跟蒼蠅似的，聽說黃樹聯失蹤了，他女兒也不知道藏哪去了，原先投資……”

“老吳。”虎爺打斷了老吳的話，“沒用的別說了。”

老吳擺擺手：“瞧我，話多。”

虎爺說：“千帆就交給你們了。”

“放心吧。”

張千帆和虎爺再聊幾句，沒帶走任何東西，老吳和四妹一直跟著張千帆，四妹走在他的身邊，老吳遠遠的跟著。

走到巷子口，張千帆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陌生號碼打來的。

張千帆在猶豫接還是不接，想了想，還是接了。

對方顯然改了聲音，對張千帆說：“我們是科考隊的，你來五華街283號，海裏麵的事。”

張千帆錯愕的見對方掛斷了電話，還沒反應過來。

四妹問：“去哪？”

張千帆思考片刻，還是把地址說了：“五華街。”

“哦，賣假古董的地方。”四妹脫口而出。

“那就去看看。”張千帆說。

四妹開了車，是輛五菱宏光，這類車型在哪都不起眼，但底盤高，動力足，比越野車能越野，大街小巷都能鑽。

五菱小車外麵看起來破破爛爛的，但是裏麵卻被翻新過，座椅都很講究，尤其是內飾，換了真皮，還貼了許多可愛的卡通貼紙。

四妹還是有少女心的。

“出發，坐穩了。”四妹一腳油門，車輛飛了出去，張千帆差點被甩到座椅下。

等到了五華街，張千帆才看見，夜裏的283號路邊，站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