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張千帆不理解她現在所說的話,但仍然假裝聽明白了,倒是四妹在一旁插話:“什麽意思?”
張千帆迅速瞪了一眼四妹。
後者十分不解為什麽不能說話,在張千帆的示意下轉身而出,在門口碰到了老吳和錢波。
老吳習慣站在門口,可以觀察到門內的情況,也可以顧及到外麵的環境,這是他養成的習慣。
見四妹臉上帶著不悅出來了,說:“他們談話,我們不要插嘴。”
“為什麽?”四妹不服氣。
船上原本還有不到三十人,剛才跳水死了二十個,剩下的人連開船的人都沒有,四妹不清楚為什麽張千帆到了海上之後就如同變了一個人,但清楚在這個時候,她開始顯得不重要。
張家的人個個都是神經病。
以前她隻是聽虎爺說過,現在一想,果然如此。
老吳知道四妹出來帶著怒氣,這是不應該的,至少不應該在船上生氣,“因為你也不知道你說的話會給他帶來什麽災禍,在海上,不是每件事情都和海上一樣,你去休息休息吧,暈船的滋味不好受。”
四妹說:“我就不相信,海上能有鬼。”
老吳說:“我也不信,但是我們別參與到張家的事情裏麵去,神神叨叨的,說殺人就殺人,回去之後,跟虎爺說一下,我們該怎樣就怎麽樣,不能再跟著他了,不然早晚變神經病。”
四妹笑了笑,倒也沒再說什麽,來到錢波跟前的時候,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
這段時間,錢波的目光總是會在她的身上掃來掃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太像月季了。
有時候,四妹在想那個叫月季的到底是什麽人,直到錢波給她看了照片,才知道月季比自己長得好看,尤其是那身紋身,太酷炫。
回到船艙內,四妹壓根睡不著,這個季節的悶熱以及船艙內揮之不去的汗臭味讓她無法忍受。
但她還是忍了下來,抱著從麵包車上帶下來的旅行包,休息到半夜,她聽到了動靜,警覺的起身,發現外麵亮著燈,船已經停了。
出來之後,她看到了渾身血淋淋的錢波,正提著刀向著她走了過來。
四妹迅速回去背起了旅行包,同時從裏麵抽才來兩把長刀。
錢波看得一愣:“你幹什麽?回去!”
四妹有點糊塗,但很快反應了過來,船上出事了。
錢波身後跟著十幾個人,當四妹在燈光下,走出來十幾個人,個個提著漁網刀和海王爪。
四妹見過張千帆用過漁網刀。
但在看到那些人的時候,錯愕住了。
他們都是剛才跳水的那些人。
錢波膽兒小,衝過來之後,立即讓四妹回到船艙裏,與此同時看見老吳從另外一側跑了過來,手裏拿著魚勾。
這種魚勾是用來勾網的,有三米多長,一頭是鐵做的勾子,帶著尖刺,如果在海裏發現鯊魚,可以刺下去,順帶把鯊魚勾上來。
老吳看見來的人,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對錢波說:“你帶著她先回船艙裏,張千帆在下麵和杏花談話。”
“誰?”錢波糊塗了。
“杏花,一個叫杏花的人,你不認識?”老吳問。
錢波說:“我當然認識,她怎麽來了?我得下去看看。”
錢波帶著四妹又回都了冷藏室,老吳在甲板上,和這些人周旋。
他們麵無表情,說話的時候,語氣很生硬,老吳很確定,他們絕不是人。
但是他怎麽都想不通,這些人在跳海了之後為什麽還會出現在甲板上。
老吳手中的魚勾像是紅纓槍一樣,頂著前麵的那個人,那個人一點都不怕,他都不認識對方到底叫什麽,在剛才看到的時候就已經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在沒有理解這些事情之前老吳不能痛下殺手。
但問題是,他們沒有給老吳多思考的時間。
對麵有人衝了過來,老吳站在船艙的門口,橫著魚勾,像尊門神。
對方悍不畏死衝了過來,老吳用魚勾戳穿了對方的胸膛。
沒有血。
地麵上開始出現了一些蜈蚣形狀的蟲子,老吳踩了一腳,發出哢嚓的聲音。
老吳胳膊受過傷,在海上會疼,這也是他出海了之後話少的原因,風濕病能給他帶來很大的意誌挫敗感。
這些人衝過來的時候,老吳紮的那一下,已經讓他有點力不從心。
對麵是17個人,老吳數了一下,心想,17個人,問題不大。
戳死了一個,還有16個,老吳在數著。
對方又過來了一個,老吳又戳死了一個。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老吳沒想到,對方根本他媽不是人。
“戳不死,根本戳不死。”
老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心態開始出現了變化,在看到地麵上連屍體都不存在的時候,才意識到海裏麵的東西比他想的可怕。
現在他們都上到了甲板上,站成一排,悍不畏死。
他們好像沒有感情。
“都他媽別過來,老子戳死你們!”
老吳把魚勾橫了過來。
這是他的本能反應。
這些東西根本戳不死,剛才數著,還剩下12人,可一紮眼,又變成了17個,好像更多。
對方隊伍中,好像多出了有些他見過的生麵孔。
死人越來越多,活人也越來越多。
老吳的心態有點炸裂。
傳說戰場上的將軍殺多了人,手都是麻的,地上的殘肢已經不能作為人了,就像是菜市場裏肉攤上的豬肉。
甲板上沒有死人,都是一些被老吳踩死的死蜈蚣。
漁船上的救生圈上都濺到了紅色的血液,或者是黑色的,老吳也不確定。他感覺自己被包圍了,死亡比他想的來得快。
這時候,錢波出來了,對老吳說:“你別紮了,紮不完的,下來!我告訴你辦法!”
老吳在聽到錢波的聲音之後,頓時來了精神,“你先告訴我怎麽弄死他們!”
“弄不死的,你快進來,把船艙的門關了,一會兒來台風了!”
老吳猶豫一下,眼神死死地盯著眼前到現在一句話也沒說,但仍然繼續前進的人,把魚勾縮了回來,鑽進了船艙內。
錢波啪得一聲關了門,“老吳,死腦筋,打不過還打,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打不過可以跑啊!”
老吳精神意誌鬆懈下來,這才感覺脊椎發涼:“剛才那是什麽?”
“幾句話說不清楚,總之是活物。我們去學習學習老張,看他到底跟杏花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