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的狀態還是和之前一樣，說話的時候，不緊不慢，一點都不著急。
船艙外麵出現了敲門的聲音，也是不緊不慢，張千帆在海上的第一感覺就是這一次肯定遇到了更大的麻煩，但眼前的麻煩似乎更大。
“你反正有問題，我不是說你個人有問題，而是你周圍的人，和你有關係的人，以及你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去，對這件事情的影響。”
杏花平靜的說著話，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張千帆的眼睛，就好像一直在嚐試從張千帆的眼睛裏尋找出不一樣的東西。
張千帆點了點頭。
在他的身後站著四妹和老吳，以及錢波。
這是他們的全部力量，張家的人的希望全都在這裏了。
張千帆問起霧海秘境最終的入口，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說得很模糊，回答了，但又像是沒有回答，就好像沒說一樣。
可是，張千帆卻沒有再問下去，他選擇了另外一個問題：“你是怎麽出現的？外麵的人和你有關係嗎？”
外麵的人……
張千帆在思考著，老吳失魂落魄的回來了，錢波剛才也說了甲板上的事，如果外麵的人和杏花沒關係那才怪。
杏花沒有反對，也沒有承認。
“他們是來找我的，他們知道，我錯誤的出現在了杏花的身上，我知道了一些你們不知道的事情，我知道你們拿了一個……祡，那個東西不是你們所能碰的，那麽多海金你們不拿，為什麽拿那個？”
“那到底是什麽？”
“我已經說了啊。”
張千帆習慣性的摸煙，沒有摸到，錢波迅速遞了一支過來。
香煙的味道在帶著海腥味的船艙裏，像是一道清香，杏花抬起頭，鼻翼翕動，眼睛微閉。
“對，就是這個味道。”
“霧海秘境的入口在你身上？”張千帆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
杏花點頭，又搖頭。
“在，也不在，當大霧起來之後，就能夠找到，需要在特定的地點，但那時候我必須在，必須有人引導，否則永遠找不到。”
張千帆的判斷是，霧海秘境的入口其實是隨機出現的，或者它一直都在某一個地方，隻不過被隱藏了起來。
需要一種很特殊的方法才能把它找出來。
但這個需要後麵才能問到，了解了青銅古鏡到底是什麽，張千帆想到了海盤。
“那個……我不知道是什麽，我也沒見過，你拿給我看看。”張千帆提到海盤的時候，杏花表現出來的樣子讓張千帆覺得奇怪。
“就像是你知道飛機，但是你知道飛機發動機是什麽樣子嗎？我見過，也開過，我用我的名字在飛機上描下了32這個數字，很多很多，我們的世界出現了一個漏洞，我們的人出來了，早在幾百年前，就開始出現在你們的世界，你知道你們的世界。”
“來了多少？”張千帆問。
杏花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微笑，但被錢波捕捉在了眼中。
他說：“老張，她在騙你。”
杏花抬頭看了看錢波，說：“錢波大哥，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你別跟我說話，你的眼神和杏花太像了，但也隻是像，你的眼神裏缺少了杏花的單純，還有救哥哥的決心。”
杏花低下頭想了想，說：“對，但你怎麽確定我就是杏花？”
“張千帆，別跟她說話，殺了她！”四妹覺得個方法最直接。
“你是殺不死我的，剛才我的人已經證明了，我從你……”她看向了老吳，“……從你的身上聞到了他們的味道，他們堅韌，殘忍，冷血，專注，他們不會死，但會……”
張千帆努力的消化著杏花的話，但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做到徹底聽明白，他也不能讓杏花感覺到他現在已經慢慢的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了。
外麵的人還在砸門。
張千帆找到了杏花話語當中的一些關鍵點，問：“古城是什麽，你們人多嗎？為什麽死不了？”
“就是死不了，這是特性，就好像你們不能在水下呼吸一樣，我們能，我們可以飛，可以遊泳，也可以上岸，我隻能告訴你那麽多，關於我們，你看見我，仔細研究，我會在你們的船上住上一段時間，外麵的人你們自己想辦法解決，殺不死是殺不死，但是有辦法阻止，你們仔細想一想有什麽辦法。”
杏花教給了張千帆一些必要的手段，但沒有傳達更重要的信息。
張千帆問：“古城到底是什麽？”
“很久很久年前，時間太長了，我也記不清了，我們內部出現了內訌，分成了兩派，一派想要上岸，那時候，我們的人已經出現在了岸上，偽裝成你們的人，和你們的樣子完全一樣，說話，舉止，思想，但智慧比你們高得多……”
杏花語氣忽然停頓了下來，“但是，地海下麵出現了有些我們抗拒不了的**，有些人需要在那裏生存，並且開發出我們需要的東西。”
張千帆在想著，沙井裏有什麽是他們需要的？
他下意識的看向了錢波。
錢波也在想著這個問題，突然，他想到了。
食物。
海裏沒有了他們需要的食物，岸上有，但這不符合邏輯。
既然他們一直生活在海裏，那麽海裏的魚能吃得完嗎？人類在海洋中捕了幾千年的魚，也沒把海裏的魚捕殺完。
“魚是捕殺不完，但是有些魚我們不能吃。”
杏花似乎看穿了錢波的思想，讓錢波渾身冰涼，這個東西能看穿他的心思。
這讓錢波下意識的藏在了老吳的身後。
老吳也覺得害怕。
他們怕的不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姑娘，而是她的思想，一旦自己的思想被對方洞悉了之後，自己將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老吳轉過了頭。
杏花笑了出來，像是在安慰張千帆他們：“古城其實是我們世界的一個角落，飛起來的原因是磁力，我隻能那麽解釋，但我們不叫磁力，有另外一個詞，在古城上的石人身上，應該有相關的解釋，還有你們在海裏找到的那個島，那些鏡麵，你們看到的，不是真的，絕對不是真的。”
張千帆明白了過來，古城其實並不在海麵上，而是在天空上。
他們去的地方，距離海麵很遠。
那是一個複製品，就像是青銅古鏡一樣。
但杏花沒有這樣解釋，她選擇了一個更直接的方式。
“就像是複製出來的，你不能說鏡子裏的你是假的，但鏡子裏的自己的確是因光影而產生的假象。我們用一種很特殊的方式，把我們自己隱藏了起來，你們去的地方，其實離我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