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河說:“是,可能不是人,但也有可能是人,是介於人和……其他東西中間的那一類,我不知道怎麽解釋。”
張道河的思緒回到了1990年7月。
當時剛滿20歲的他,首次出海,身為海狼,他比船上的任何人要優越。
張道海從他誤打誤撞進入秘境的時候,就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
那時候,張家就在海上碰到過這樣的怪事。
張家海狼在探海的時候碰到了一個雕像,上麵長滿了各種各樣的蟲子,誰都沒有想到在他們觸碰到雕像的似乎後,它會突然變成許多蟲子。
蟲子,雕像,人,石頭,這四個元素一直都在張家人的腦海裏重組,並且不斷的變換著。
南海的那一次探險,張道海還年輕,不覺得海裏有什麽,對海洋的新奇也讓他無所畏懼。
他運氣好,海上沒有出現狂風暴雨,連續一個多也都是風平浪靜,張道海的父親張宸嗣說:“老大,你命裏帶福星,我們出海有龍王爺保佑。”
張家不信鬼神,說話的時候,想到哪個神就用哪個神,想起祭拜哪個就祭拜哪個。
心都很誠。
“爸,這一次,能找到船嗎?”
“找船,你以為那麽容易?”張宸嗣笑了笑。
張宸嗣是一個比較有“狠勁”的人,狠起來,會不顧任何後果,這樣的人最適合當海狼,但不能當水蠍子。
其實張家水蠍子早在清晚期就已經有了,大部分人都是孤兒。
張宸嗣年輕的時候,也一直認為自己也是孤兒,叛逆,不服從管教,被張道海的爺爺沒少揍。
但長大了之後,才知道他是張家的主人。
“不容易我們出來幹什麽?”張道海苦笑。
他和父親張宸嗣的性格完全不同,冷靜,執著,但又優柔寡斷,所以,當張宸嗣死後,很多事情由他做主,會很慢,這讓性格乖張的張道河十分不滿意。
張道河幾次都想上岸,不想在海裏折騰了,但張道海就是不同意。
因為張宸嗣第一次帶他出海,就碰到了龍王坐棺。
龍王坐棺是一種非常奇特的現象,可以理解為水下有一個水墓被破壞了,裏麵的棺材浮出了水麵,上麵好坐了一隻龍王。
龍王雕像大部分都是石頭的,不大,正好可以擺在棺材上。
7月19日那天,風平浪靜,張宸嗣停了船,打算下網,他們出海,需要捕魚,也需要休息。
張道海則是和水蠍子們學習如何下網,如何探寶。
水蠍子們下了海,沒帶上來什麽東西。
水比較深,兩千多米,水下黑漆漆的,水蠍子們最多能到二十米深的位置,再深人會炸肺。
其實潛水沒那麽簡單。
不是正常人所想的那樣,憋氣,下沉,想沉多深就都深。
不是,當人下沉到一定位置的時候,其實會上浮。
會遊泳的人可以做個實驗,憋氣後,人在水裏保持靜止,你會發現人其實是漂浮在水麵上的,但不是整個都漂浮在外麵,而是漂浮在水麵以下。
沒看過淹死在水裏的人的姿態,那至少看過水裏的死豬。
就那樣。
所以,冷靜又會遊泳的人在水裏隻要稍微動一動,腦袋幾能浮出水麵,保持呼吸,如果身體直一點,腳下動作花一點,就是踩水。
但100個人中,有99個人不會冷靜。
當溺水之後,人會慌張,會撲騰,這是本能。
張道海會遊泳,還拿過泉州市遊泳比賽冠軍,覺得風平浪靜的海麵也就那麽回事,沒有什麽危險,看到龍王坐棺的時候,他就跳下了水。
他冷靜,但是又想表現,想在父親麵前證明自己,跳下水之後,水蠍子也沒主意。
他遊到了棺材跟前。
順帶提一下,海裏很少見都棺材,在海裏見到棺材的概率比在天空中見到棺材的概率還小。
當時太陽毒,水蠍子們都上了船,唯獨張道海還在水裏,誰都沒去管那口棺材。
因為有經驗的水蠍子都知道,海裏不太可能看見漂浮著的棺材。
所以,大家都上了船,在甲板上整理繩索還有箱子,很多人都被曬脫皮了,但張道海仍然在水裏。
他沒發現,這口棺材,其實不是死物。
而是活的。
張道海到了棺材跟前之後,棺材突然變換了形狀,如同一個墨水滴一樣,突然拽住了張道海的腿,把他朝水裏拉。
海水上一層被太陽曬得滾燙,下麵就開始冰涼。
張道海咕嘟一聲,就被拽進了水裏,在水下瘋狂掙紮,弄出了很大的水花。
船上一名水蠍子一瞧,再回頭一看,張道海不見了,迅速帶著海王爪和繩索跳進水中。
船上的人也嚇出了一身冷汗,立即報告給張宸嗣。
張宸嗣得知張道海跳進水裏被棺材拉下去了,立即喊:“拋網!”
有經驗的水蠍子迅速把網朝棺材沉下去的位置拋下去,大網散開後,網周圍的大拇指大小的下擺,迅速下沉,像一隻大手一樣,籠住了張道海。
張道海也不是等閑人,在張家跟著水蠍子訓練的這些年,膽子練起來了,被拖下去的時候,他摸出漁網刀,在拖他那個東西的身上割了一下。
頓時,海水中出現了藍色的血。
張道海這才發現,拖他的東西,是條造型詭異的章魚,在它的嘴裏,吞著一個長方形的黑色船板。
這才讓張道海認為那是一口棺材。
但水蠍子似乎早就發現了。
漁網正好把張道海罩起來,他知道是船上的人救他了,抓住漁網,用漁網刀割開,然後往上竄。
但是章魚沒死透,受傷後,本能的噴一團墨水,也把那張黑色的船板給吐了出來。
墨團把張道海蓋住了。
張道海頓時覺得眼前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了,此時,肺裏的氧氣也將消耗殆盡。
就在要死時,一隻手,抓住了他。
張道海被拽出了水麵,正好浮在黑色船板旁邊,他抓住船板,臉色慘白。
水蠍子說:“小張爺,沒事吧?”
“沒事。”
張道海倒也沒強嘴,說:“差點淹死我,冒失了。”
水蠍子說:“張爺,沒事,有了這一次,下回就謹慎了,水下不比岸上,先上船。”
張道海點了點頭,說:“謝了,兄弟們。”
張道海讓他們把黑船板也拖上去,之後,張道海在船板上第一才看見關於古海國的信息。
這個信息,和錢波抄下來的信息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