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帆看著短信發呆，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短信是發給馬靠海的，但他永遠收不到了。

他運氣好，在馬靠海書桌下麵的櫃子裏，找到了六條荷花香煙，都沒拆封。

他把香煙拆開了，出去，把錢波叫了進來。

錢波和杏花正在甲板下麵清理出馬靠海帶來的食物和淡水，均勻分配，之後聽到張千帆叫他。

經過這一次，錢波成熟了很多，剩下來的6個水蠍子對錢波十分敬重。

這幾天，錢波幾乎都在甲板上，沒有和任何人交流，老吳和四妹的死，讓他對死亡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還是膽小，話也變得少了。

這幾天海麵上風平浪靜，水蠍子們也沒有對問什麽，在錢波麵前，他們保持著絕對的虔誠。

很多人都是在經曆了一件或者多件事情之後才發生的改變，錢波曾經對張千帆說，他這輩子，不結婚了，就一個人。

見到張千帆的時候，看到他遞過來的煙，錢波微微一愣，問道：“哪來的？”

“抽屜裏，現成的，一共六條，我留一條，剩下的你拿出去和兄弟們分了，二叔和我爸他們，你見了嗎？”

“和你一樣，沒見。”錢波說，“門被我關起來了，他們出不來，除非從船艙底下打洞出去。”

張千帆點了點頭。

錢波說：“老張，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救上來的時候，是活生生的人，我們不能總是懷疑自己。”

張千帆說：“你先看看這條短信。”

張千帆把馬靠海手機中的短信給錢波看。

錢波拿過來，看了一眼，問：“誰啊？”

“不知道，所以才讓你看，你幫我想想可能是誰。”

“我對馬靠海這個人不熟悉，猜不出來是誰，但是裏麵提到了解剖，難道是醫生？或者是從事醫學工作的人。”

張千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不能亂猜，你把號碼記一下，我們上岸後查，還有幾天上岸？”

錢波說：“今晚吧，我們在海上速度慢，另外到各個島上掃了掃，和之前我們看到的情況一樣，這幾天風平浪靜，沒什麽特別的。”

錢波把荷花煙拆開，點了一支，說：“貴有貴的道理的。”

張千帆還是在看著那些圖紙，不知道從裏麵能找出什麽，總之能摸點什麽就摸點什麽。

他也沒急著趕錢波走，兩個人在一起，總比一個人在一起亂想的要好。

突然，他聽到了錢波的聲音。

“喂？你發個短信是什麽意思？什麽結賬，現在就把錢給我轉過來，我記不住卡號，我重新給你說一個。你們他媽是人嗎？海上那麽大的事，也不提前說一下，我們人都他媽死絕了，四條船啊，就剩倆，這些費用都得你們出……”

張千帆趕緊阻止錢波繼續說下去，但他抽著煙，示意張千帆別管，然後繼續說：“對，少廢話，看到張千帆他們了，差點打起來，我是誰？馬靠海死了，我負責接手，你們有事跟我說，否則，我上岸就成啞巴。”

“滾滾滾，我不是馬靠海，我不吃那一套，趕緊打錢！別問我多少錢，打就行了！少一分都不行！”

錢波這才掛了電話。

張千帆問：“牛，我是真沒想到，你撒謊的時候，臉是一點兒都不紅。”

錢波說：“不詐一下，誰知道對方是誰，反正，首先，對方是女的，年紀不大，其次，對方態度模棱兩可，可能不確定馬靠海死沒死，第三，他們肯定怕你，第四，她想從海裏拿到什麽東西。”

張千帆想了想，說：“行了，晚上上岸，我們先看看情況，別到時候抓瞎。”

“瞎不了。”錢波說，“對了，你把自己關在這裏好幾天，就在看著短信發呆？我快瘋了，手機給我玩兩天，上麵有貪吃蛇嗎？”

錢波把諾基亞手機沒收了。

張千帆把圖紙攤開，說：“那麽多圖紙，你發現沒有，和我們之前走的路完全一樣。”

“這不奇怪，你想想看，我們找的是古城，古海國，還有古海國人，別人也在找，信息和資料就那麽多，分一分，再湊一湊，能湊出什麽花來？”

張千帆覺得錢波的腦袋分析事情的時候總是那麽新奇。

“喲，來新短信了。”錢波把短信打開，嚇了一跳，“老張，見鬼了。”

“誰？”

張千帆接過手機看了看，上麵的確收到了一條新的短信。

短信內容是：你是錢波？

張千帆和錢波都很震驚。

他問：“怎麽回？”

錢波說：“我哪知道，是你先收到的短信，不關我的事啊。”

張千帆還沒想好怎麽回複，對方又發來了一條信息：張千帆在你身邊嗎？告訴他，岸上出了事，你們上岸後，迅速來找我。

張千帆和錢波麵麵相覷。

不知道怎麽回，也不知道對方是誰。

“你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沒聽出來對方是誰？”

錢波無奈道：“我光顧著騙人了，沒聽出來，你再回過去，看看對方是誰，直接問，別發短信了，海上漫遊，一毛一條。”

“那你至少判斷一下，對方什麽年紀吧？”張千帆問。

“那我沒聽出來，光顧著片人了，對方竟然猜出了是我，那肯定是我們的好朋友了，你拿給我，我再打過去問問。”

張千帆沒把手機給他，萬一再弄出什麽不好解決的事情來，他接下來也不知道怎麽辦。

想了半天，張千帆才回道：“你是誰？”

對方好像也沒反應過來，大概一個多小時之後，在張千帆抽了半條煙後，對方縱終於發來了一條信息。

“錢波沒聽出來我的聲音？”

張千帆放下了手機，本打算問錢波的，還沒問出口，就見對方把手機搶了個過去，直接回撥了過去。

很快，對方也很快接了，錢波直接開了免提。

“喂，我是錢波。”

“我是黃秀芬。”

張千帆頓時站了起來，剛要搶手機，錢波擋住了張千帆，問：“黃大小姐，你怎麽跟馬靠海聯係上了？他他媽差點把我們害死，現在好了，他死了，我們活下來了，這件事情你怎麽說吧。”

“你們真的回來了嗎？”黃秀芬在電話裏的語氣很慢，聲音和沙啞。

“回來了，今晚上岸。”

黃秀芬的語氣停頓了一下：“你們最好暫時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