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張道海的話，其實張千帆隻相信了一半。

雕像，控製時間的裝置，以及伯德溫等人的死，其實張千帆一直都在嚐試著把這些事和人聯係在一起。

張道海的話給了張千帆一個聯係的紐帶。

但張千帆也發現，張道海其實真的在撒謊。

張千帆問：“爸，你原本不是在太平洋裏進入秘境的嗎？為什麽會在南海出現？”

張道海想了想，站了起來。

他們是在書房裏談話的，這裏，別的人進不來。

牡丹一直都站在門外，沒有進來，張道河站起來的時候，牡丹走了進來，給他們的茶壺換水。

張千帆看向了牡丹：“所以，你一直都在和黃秀芬聯係，搞解剖的事情？”

牡丹沒有回答。

“回答我。”

張道海說：“你別問她了，她不會回答你的。”

“為什麽？”

“我說的。”

“那為什麽？”

張道海轉過身：“除非你娶她，為張家傳宗接代。”

“月季死了，芍藥和牡丹，牡丹和玫瑰，我都要選一個？”

“隨便你。”

張千帆覺得話題再談下去，他和父親肯定吵架。

但是張道海卻率先服軟：“千帆，我有我的考慮，之前讓你不要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其實也是為了你好，我給你找了四個老婆，個個都是頂尖的，你難道一個都不喜歡？你如果不喜歡，你跟我說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再去給你找。”

張千帆張起來，本來想喊住牡丹再問幾句。

但是他發現沒有必要了。

牡丹來到了門口，看了一眼張千帆，眼神中帶著怨氣。

張千帆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和父親之間的談話不會以非常完美的結局來收尾，他們之間總是會爆發出有些或大或小的矛盾。

隻有等到他們都已經冷靜下來之後，談話才能繼續下去。

牡丹走出去之後，張千帆也不想再留下來了。

“你等一下，我知道你想問很多事情，但是我說的那些，其實有沒有騙你，我在太平洋海域的確找到了那個入口，但也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我和黃樹聯兩個人都沒有想到會找到，你二叔見到我們的時候，我們曾經一度懷疑你二叔也是假的。”

“你怎麽判斷的？”張千帆問。

張道海的語氣停頓了一下，說：“什麽怎麽判斷的？”

“真的，和假的。”

“感覺，時間，蟲子，等等。”

“蟲子？”

張千帆發現張道海也見過那些蟲子，那就說明，張道海現在有可能也是冒充的。

不管是真是假，張千帆總是要找到答案。

在這時候，他迫切的需要一個人來告訴他，其實過去的那些事情都是假的，他活在一個夢裏。

等夢醒了之後，一切都結束了。

可是，現實又不是那樣。

現實比夢中的事情殘忍得多。

“那我先出去了。”張千帆說。

張道海叫住了張千帆：“你等一下。”

張千帆問：“怎麽了？”

張道海猶豫了幾秒鍾之後從書架上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盒子。

這個盒子張千帆似乎在哪裏見到過。

不過，忘記了。

另外，還有一本相冊。

這個相冊張千帆很熟悉。

黃秀芬曾經給過他一本這樣的相冊，封麵幾乎一樣，這是一家名為小毛孩攝影的攝影店出品的專輯。

張千帆看著相冊，問：“這是什麽？”

“相冊。”

張千帆說：“我知道是相冊，裏麵是什麽？”

“你自己打開，你先看，看完了，你有什麽問題，你再問我。”

張千帆伸出手，拿過相冊，打開了。

相冊裏麵全都是黑白照片，其中有幾張，張千帆在黃秀芬給他的相冊中看到過類似的。

或者說，角度不一樣，但背景一樣。

讓張千帆震驚的是，每一張照片裏，幾乎都有他自己。

張千帆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裏麵，一定有什麽問題。”

張道海說：“是有問題，你看出來了？你先看完，全部看完，每一張都要仔細的看，這裏麵有43張照片。”

張千帆從第一張重新開始看。

第一張照片是在一處海島上，背景上都是椰樹。

對了，椰樹是所有照片的共同點，也就是說，每一張照片幾乎都有椰樹。

照片中的張千帆很憔悴，穿著一件橘黃色的救生衣，救生衣上麵印著“KP”兩個字母。

照片中的其他人，張千帆不認識。

其他照片中也都是相同的內容，環境都是在有椰樹的島上，照片中都有四到八個人。

在最後幾張照片上，張千帆看見了王強，還有關猴子。

重點是在最後兩張照片上。

照片都是黑白的，但是照片的拍攝時間是去年，地點也是在椰樹島上，關猴子，王強，張千帆自己都在。

“看完了嗎？”張道海說。

“爸，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麽？”張道海問。

張千帆不知道怎麽說，其實他覺得張道海肯定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照片上的內容，張道海肯定看過。

所以，不需要張千帆多說。

張道海問：“是不是看見自己，就覺得不可思議。”

“是。”

張道海拿過相冊，翻到了最後一頁，指著救生衣上的數字，說：“看見了嗎？”

張千帆驚奇的發現，之前他看這些照片的時候，沒發現這些數字。

但是，現在他發現了。

數字是1625523978。

他猛然想到了在科爾沁沙地裏找到的筆記本裏的那些數字。

19680225等等。

“這些數字……”張千帆糊塗了。

張道海說：“從六年前，我就在查這件事情，我發現，我們家的人，很多人都出現在了那個島上，也就是說，那個島才是源頭，在太平洋裏的事，我們不知道，也沒發生過。”

“什麽意思？”張千帆問。

張道海說：“根據我所查來的信息，古海國是存在的，但是他們的人數，一直沒變。”

“我不明白。”

“你看到的數字，其實是他們的代號，是我們總結出來的代表，一個數字對應一個人。這件事情，羅正明早就發現了，並且和王強說了，羅正明出事了之後，王強就把這件事情接手，但是王強又和伯德溫取得了聯係，他為了利益，把這個秘密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