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帆問：“賣？什麽意思？”

“這個很簡單，出賣秘密。”張道海沒有繼續說下去，“你忽略掉了我說話的重點。”

“人數？”

張道海說：“對，人數，其實也不完全是人數，而是……我不知道怎麽說，你知道古海國的人為什麽看不見嗎？”

“為什麽？”

“其實一直都能看見，隻不過誰也不知道他們就是。”

張千帆回憶過去所發生的事情，在想著如果真的見過古海國人的話，也就是……

他恍然大悟。

他的確沒有真正的見過古海國的人。

每一次見到，都是通過附身這樣的方式，但這樣的方式太隱晦了，古海國的人從來都沒有露過麵。

即便露麵，也是以張千帆認識的人出現。

“是這樣……”張千帆無奈道，“爸，你能告訴我，你到底知道些什麽嗎？”

張道海說：“那你打開這個盒子。”

“裏麵是什麽？”

張道海說：“你先不要問，先打開。”

張千帆嚐試著打開，盒子很簡單，沒有任何鎖，手指頭一抬，就能把蓋子打開。

盒子像是他小時候用過的文具盒。

黑色的，不沉。

打開，裏麵是一個用銀色的鋼針固定在盒子內部的蜈蚣。

張千帆渾身一怔。

他見過這種蜈蚣。

蜈蚣的頭部和正常的蜈蚣沒什麽區別，但是尾部是一個相是人臉有樣的形狀。

它就像是在尾部套了一個麵具。

“這是……”

“對。”

簡單的對話，嚇得張千帆站了起來。

他去過幾次海，見過多次這樣的蜈蚣，但從來沒有想過把這些蜈蚣抓一隻回來研究。

“你怎麽弄到的？”

張道海說：“其實我一直都在騙你。我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家，從31年前回來之後，就沒出去過，我一直都在這個房間裏。你上一次和錢波進來，還有牡丹，我都知道。”

張千帆糊塗了。

張道海看出了張千帆的糊塗，說：“我現在不張嘴，你再問我幾個問題。你問完了之後，先不要驚訝。你先想好該問什麽。”

張千帆不在父親到底想做什麽。

他看則盒子裏的蜈蚣，突然發現，蜈蚣竟然是活的。

至少，張千帆認為它是活的，因為它的頭部動了一下。

張千帆抬頭問張道海：“活的？”

“是的。”

張千帆低下頭，剛要再問，突然站起來朝門口跑，但是門被反鎖了。

張道海說：“我從31年前就製造了這個房間，不讓任何人進來，你別忘了，31年前出海的人，除了被帶回來的羅正明，其餘的人都死了，我也在其中。”

張千帆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剛才，張道海說話的時候，一直都沒有張嘴。

發出聲音的是另外一個人。

“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的父親。”

張千帆驚訝道：“這不可能，你剛才沒說話，但是聲音是我父親，他到底在哪，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你父親，千帆，別害怕，我知道我告訴你這些之後，你肯定無法接受，但這是事實。”

張道海陳述道：“我知道你一定在想，我沒有張嘴，為什麽能說話？”

“是。”

張千帆已經把漁網刀拿在了手中。

他看向了眼前的蜈蚣。

“難道，是他？”

“是的。”

張千帆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著眼前的一切，也許，他之前就錯了。

錯的不是他沒有發現，而是錯過了很多。

“你是蟲子？”

“準確的說，不是蟲子，我是人，隻不過以另外一種姓氏存在了下來，你發現沒有，你看到了很多你自己，見到了多個羅正明，在不同的地方，你甚至在島上看見了日軍，你不覺得奇怪嗎？”

張千帆問：“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古海國的人，我們暫時稱他們為人吧，他們，是一群，一群是一個整體，古海國隻有一個整體，他們通過蟲子來發展文明，當然也可以通過魚類，鯨魚，或者是巨大的烏龜，像山有樣的深海怪獸，還有鳥類……總之，很多很多。”

張千帆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所以，你死了？”

“死了，但又活過來了。你也是。”

張千帆猛然將桌子上的蜈蚣摔在地上。

蜈蚣掙脫了盒子裏的鋼針，順著地麵，一直竄到了張千帆的腳下。

張千帆本想抬起腳踩死他，但想到他可能是自己的父親，又無法下腳。

“你為什麽受傷後，傷口會複原，為什麽不能夠在鏡子裏成像？為什麽在石棺疊樓上能夠逃出來，都是因為他們。”

張道海的話還是讓張千帆無法接受。

張道海這才把話題回到相冊上：“裏麵的人其實不是你，當然你之前看到的相冊，也不是我們，古海國的人可以通過一種看不見的手段把生命傳遞下去，他們的數量是不變的，我們才是文明的低級，他們才是海洋的主宰。”

張千帆大怒：“我不相信，你們都在騙我，說吧，你們到底有什麽目的？”

張道海猜到張千帆不相信，又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張海圖。

張千帆看見海圖之後，更加難以接受。

那張海圖，就是在青銅古鏡中找到的最古老的海圖，在那上麵，連那片空白三角地帶都沒有。

“你冷靜點，接下來，你自由了，你什麽都可以做，張家的所有一切資源，你都可以調動，我的目的隻有一個。”

張千帆問：“是什麽？”

張道海說：“回到31年前，回到出海前的那一晚。”

“為什麽要回去？我怎麽樣才能幫你回去，你回去後，我怎麽辦，在我的身上會發生什麽？”

張道海搖頭：“我也不知道。你去處理吧。我累了。”

張道海不再說話。

其實從蜈蚣出現在他跟前之後，他就一直沒有開口。

他像是一個傀儡。

這個可怕的事實讓張千帆難以接受，他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間後，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牡丹。

牡丹給了他一麵鏡子。

張千帆接過來，照了照，鏡子中的自己，果然沒有成像。

這似乎是事實，但在此時，鏡子裏空無一物，似乎成了對他最大的諷刺。

張千帆忙了那麽多天，什麽都沒有得到，反而讓自己陷入了更大的謎團。

但突然的，張千帆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他突然摔碎了鏡子，拿起碎片，對著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