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帆醒來後躺在了醫院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的，總之他在這裏，周圍沒有人。

外麵寂靜無聲。

這是一個擔任病房。

房間裏有電視，有點滴，有白色的牆，還有一些帶著水珠的牡丹花和果籃。

看望他的人肯定剛走，張千帆心裏想。

如果再早一點睜開眼，就能看見他們了。

但是他誰都不相信。

他站起來，發現自己沒什麽異樣，拔掉了身上的點滴。

張千帆下了床，來到門外，門外空無一人。

走廊裏的燈光還亮著。

現在是晚上。

張千帆來到護士站，隻看見有一個護士在昏昏欲睡。

“這裏是哪裏？”張千帆問。

護士睡得很死。

張千帆敲了敲護士站的吧台。

護士終於醒了。

這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臉蛋圓乎乎的，長發，頭上戴著一道杠的護士帽。張千帆看著她的護士帽就覺得奇怪。

但他沒說出來。

張千帆看見她站了起來，問道：“就你一個人值班？”

“嗯，別人都去吃飯了，一會就過來，你怎麽出來了，回到病房內休息。”

張千帆沒有回去，而是說：“我餓了，想下去買點吃的。”

“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張千帆笑了笑：“你們護士還負責給病人買東西呢？”

護士一愣，隨後說：“奇怪嗎？你們張家給我錢了，要我照顧好你，這一層隻有你一個病人，隻有我一個護士，醫生都在別的樓層，你要是找醫生，我可以通知他們來。”

“不用了，我自己下樓。”張千帆轉身要走。

護士立即走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你不能離開。”

“為什麽？”

“因為你是病人。”

張千帆突然伸手，抓住了護士的手腕。

但是她很快掙脫了，說：“你記得四妹嗎？”

“記得。”張千帆冷靜的說。

他就知道，這個護士有問題，甚至，這家醫院都有問題。

從來沒有說把整個樓層都空出來的，而且這裏沒有消毒水的味道，這不符合醫院的正常條件。

張千帆感覺不好，推開護士，朝樓下跑，但是他發現，樓道都被封了。

他要走電梯，電梯的門也是假的，根本打不開。

他立即來到窗口，發現窗口也被封了起來。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那麽安靜了。

因為這裏壓根就沒有聲音傳進來。

護士找了了他，說：“你別跑了，跑不掉的，你安心在這裏休息，我們會把你照顧好的。”

“你們，你們是誰？我要找錢波和牡丹，你叫他們來。”

護士沒動。

張千帆說：“你是張家人嗎？”

護士說：“是。”

張千帆說：“那你認識我，是不是？”

護士點頭。

張千帆說：“你覺得我帥嗎？”

護士說：“你黑。”

張千帆心裏直罵娘。

他本來想通過身份來讓小姑娘放他走，但是發現這小姑娘太耿直。

她應該是得到了某個人的命令，不讓張千帆離開，他也不想為難她，說：“那你有煙嗎？”

“荷花。護士從口袋裏拿出了煙。

張千帆接了過來：“你信不信，我空手就能把煙點燃？”

“不信。”護士眼睛瞪得大大的，把張千帆當成傻子一樣看待。

張千帆說：“既然不信，為什麽不給我打火機？”

“沒有打火機。”護士很無奈，“打火機被沒收了，但是我有點煙的辦法。”

“什麽辦法？”張千帆很好奇。

護士說：“那你跟我來吧。”

張千帆跟著護士裏到了藥房，找到了烤膏藥用的酒精燈，然後在酒精燈的裏麵，找到了火柴。

“這不是有點煙的工具嗎？”

護士笑了笑，沒說話。

張千帆點燃了一支煙，護士就看著他，他發了一支給她，她接過去，熟練的點燃了。

張千帆問：“你認識四妹？”

“認識。四妹就是你們張家人，我也是，二叔的人，專門留下來看著你的，我如果看好了你，就能出去。”

“出去，去哪？”

“自由，嫁人，結婚。”

張千帆問：“你不喜歡留在這裏？”

“當然不喜歡。”

張千帆剛要問為什麽，突然，護士緊張了起來，迅速扔掉煙頭，向護士站跑去。

到了之後，張千帆果然聽到了一個很奇怪的聲音。

原來是護士站的鳴叫燈亮了，但是，是張千帆的房間裏的。

護士看著燈，發愣。

張千帆問：“這個燈，不是在我房間嗎？”

“是的，你出來了，但是有些東西，留在了裏麵。”

張千帆迅速朝自己的房間走去，那是33號病房。

張千帆看著病房號的時候，腦子都疼。

這個數字，原先最早是在飛機上看到的，現在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麽，他也被安排在了33號病房。

護士也趕來了，但是這一次，護士拿到了帽子。

那個帽子本來就不屬於她。

護士手裏拿著一麵鏡子，放在了門口，說：“你能看見嗎？”

張千帆搖頭。

護士說：“我也看不見，但是鏡子裏能看見。”

張千帆朝鏡子裏看過去，果然看見了一個人影，背靠著門，坐在**，手裏麵正拿著病**呼叫護士用的呼叫器。

他穿著病號服，發型，背影，都和張千帆很像。

他隻能在鏡子裏出現。

房間裏，什麽都沒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張千帆驚呆了。

護士說：“我在這裏看病房十年了，這裏有好多這些東西，眼睛看不到，但是通過攝像機，還有鏡子，才能看到。你是第二個被送到這裏來的人，也是第二個意識清醒的人。”

張千帆問：“第一個人是誰？”

“羅正明。”護士說，“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

張千帆錯愕。

他沒反應過來，護士已經離開了。

她在這裏十年了？

就是說，她不是有個簡單的小姑娘。

張千帆問：“你多大了？”

“30。”

張千帆終於明白為什麽她急著出去結婚。

原來，她已經快要錯過了自己的青春年華。

張千帆問：“你叫什麽名字？”

“海雀。”

張千帆很喜歡這個名字，海雀。

“我認你做姐姐吧。”張千帆說。

海雀停下腳步，說：“別套關係，我知道你是張家當家人，你有權力放我走，你會放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