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玄乎的事情和科學搭邊，就顯得不那麽神秘。

海雀提到心髒起搏器，不會被影響，就想到了自己。

如果人的身體裏有某樣科技，比如心髒起搏器，或者是別的東西，也許那些東西就會認為，這個人沒有用了。

張千帆忽略了海雀說的另外一件事。

她在這裏十年了。

這十年來，誰都不知道海雀到底經曆了什麽，她被人遺忘在了這裏。

十年光陰，用三個億來買，有人換，有人不換，海雀屬於後者。

海雀表情冷漠，好像眼前的事情都和她沒有關係，張千帆不知道該說什麽，突然間，她覺得海雀很可憐。

“你，真的很想出去？”張千帆看著海雀在熟練的接播放器，就知道她肯定也看過。

“你說呢？”海雀反問。

張千帆道：“出去後，你想做什麽？”

海雀突然愣住了，她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不知道。”海雀接好了播放器，打開了電源，“你自己看吧。”

海雀要出去，張千帆拉住了她的手：“你去哪？”

“我看了十年了，不想再看了。”海雀轉身出門，但沒掙脫張千帆的手，“你到底要怎樣？”

“你認識四妹，你一定了解四妹，你是四妹的什麽人？”

張千帆這時候才發現，海雀和四妹的長相，也有點像。

“就是認識。”海雀看見了投影幕上的光影，隨後走出了這個房間。

張千帆的目光隨後也被幕布上的畫麵吸引。

畫麵上中的內容，給張千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原因在於，畫麵中的內容不是現在，而是穿中山裝戴灰軍帽的時代。

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裏有攝影機拍攝，持有攝影機的人的家庭條件不差。

那時候，張家處在風雨飄搖中，很多東西都丟了，包括現有的破爛街第七研究院，以及現在的張家宅邸，都沒有人。

那時候，人們活著都難。

影片中出現的畫麵是幾個人，張千帆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麵孔，不，那應該是某個朋友的長輩。

應該是蔣福東的父親，或者是張千帆的爺爺。

他想不起來了。

影片有聲音，有畫麵，灰色的，上麵有一些白斑，背景是在一處島上，椰樹島，或者是別的地方，總之是島。

令他震驚的是，影片中出現了羅正明。

他是一個關鍵性的人物。

當影片播放了大概十分鍾之後，影片裏的羅正明和蔣福東父親以及張千帆爺爺等人，被某樣東西吸引。

他們紛紛轉過頭去，看向了遠方，畫麵也轉了過去。

在畫麵中，張千帆看見了遠處海麵上出現了一個古城的影子。

其中，他們說話了。

羅正明：那是海市蜃樓？

畫麵外有人回答：不是，海市蜃樓沒那麽真。

畫麵外有人喊：快看，有船過去了。

甲：是我們的船嗎？

乙：不是，是關猴子的。

畫麵出現晃動，好像是有人朝海邊跑。

鏡頭也跟著跑，隨後，海麵上出現了霧氣，很快就把畫麵覆蓋了。

鏡頭靜止，或者說鏡頭一直都在拍攝，但是被霧氣遮擋了，張千帆的心開始變得緊張。

他點了有支煙，緩解緊張，但發現火柴被海雀拿走了。

突然，海雀出現在他身側，為他點了煙。

“你沒走？”張千帆問。

“接著看，別分心，後麵有更精彩的。”

張千帆轉過頭，緊盯著畫麵，幾分鍾之後，畫麵中出現了一張臉。

張千帆錯愕：“怎麽是我？”

海雀說：“你怎麽確定他就是你？”

張千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目光仍然盯著畫麵。

畫麵中的“張千帆”拿起了攝像機，左右看了看，然後對著鏡頭說：“時間不對，我得把他們全殺了，這些該死的，看見了嗎？看見了嗎？”

畫麵開始急速晃動。

這時候，張千帆在影片的最後，看見霧氣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個身影有著人的形狀，但是形狀很怪異，就好像人被拉長了一樣，他有具體的形，但看不清樣貌。

影片到這裏停止了，畫麵中，有一個人說：“記住，有毒，霧氣有毒。”

膠片到這裏結束了，空氣安靜了下來，隻有機器還在轉動的聲音。

這個影片前後大概半小時，起初，他們是想拍攝他們在島上工作的場景，但後來島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島，於是，畫麵中出現了危險。

霧氣，還有在霧氣中的神秘人的出現，都沒有讓張千帆震驚，反而是那個自己的麵孔，令他不安。

“你經常看？”張千帆問。

海雀反問：“你在問我？”

“要不然呢？”張千帆警覺道，“難道這裏還有第三個人？”

“沒有。”海雀說，“是的，經常看，這裏有43個影片，10分鍾到一個小時不等，你大概要看三天，有人送飯來，你可以在這裏吃睡。裏麵有房間。”

“不用回病房了？”

海雀說：“回不回都為所謂，點滴也不用打，都是葡萄糖。”

海雀說完，但沒走，而是幫著張千帆更換影片，前麵十多個影片的內容都差不多，每一部都有張千帆本人。

後麵，出現了問題。

正常的影片中，會出現人，風景，不管什麽，都有主體。

但後麵的三部影片，是用數碼相機錄製的，沒有人和物，也沒有聲音，畫麵中是一片白。

不是正常的白，像是霧氣。

對，是霧氣。

張千帆認為那是一種非常厲害的霧氣，可能有毒。

三天後，所有的影片都看完了，張千帆一直都在這個房間裏沒有出來，他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非常憔悴。

海雀看著他，說：“你看出什麽來了？”

“霧氣。”張千帆脫口而出。

海雀道：“除了霧氣呢？”

張千帆不明白海雀想說點什麽，問道：“你覺得還有別的？”

“你自己，你沒發現嗎？”

“這又能說明什麽呢？”張千帆其實知道這個問題存在，但是他不知道怎麽解決，如果霧氣是一種毒霧的話，那麽出現在霧氣中的人影，有可能是穿著防毒服的人。

他自己的出現，不好解釋。

海雀看出了他的**，說：“那你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