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帆知道自己白看了，但是他確實沒有錯過什麽重要的細節。

除非，還有其他沒有看到的影片。

他問：“都在這裏了？”

“不是，還有錄音。”

張千帆無奈道：“那你不拿出來？”

“你沒問。”

海雀說話的時候，從別的櫃子裏那出了一些用檔案袋裝起來的碟片和磁帶，這些東西如果扔在大街上，連撿起來的人都沒有。

問題是，這些東西裏麵的聲音非常重要。

“你去過第七研究院？見到虎爺了？”四妹在調整播放設備的時候問。

“你知道第七研究院？”張千帆奇怪道。

海雀調整著設備，那是一盤磁帶，像是平時見到的隨身聽用的，她用一個很大的喇叭接到了播放器上。

在摁下按鈕之前，她說：“你仔細聽。”

張千帆點了點頭。

喇叭裏傳出來一陣嘻嘻索索的聲音。

好像是有人在調整錄音設備。

張千帆聽到了這個人的呼吸聲。

是在海邊。

還有一些風聲。

幾分鍾之後，風聲停了，裏麵有人說話：“我們在南海，現在就剩十幾個人了，大部分人都下去了，能上來的人不多。水下的東西比我們想的要厲害。”

聲音停了，錄音結束。

一直到快結束的時候，這個人才回來，說：“人上來了，沒有作用，水下很深，下麵全都是懸浮的東西，很厲害。”

錄音再次結束。

這一盤磁帶，就兩句話。

海雀按下了暫停鍵，問道：“聽出什麽來了嗎？”

張千帆學聰明了，說：“你分析分析，我聽一聽。”

海雀說：“說話的人其實回來了，在泉州，不然的話磁帶也帶不回來，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大概七八年了，你想要看到的都在錄像帶裏，想聽的都在這裏，其他磁帶的大概都是這些內容。”

張千帆還是把所有的磁帶和碟片中的內容都聽了。

磁帶有六盤，後麵的磁帶內容很豐富，各種各樣聲音都有，幾乎多是對話。

有一盤很特別。

這盤磁帶上麵標注了一個數字：5014。

這是張千帆他們第一次出海的時候，漁船的舷號。

當他看到這個舷號的時候，立即去翻找其他磁帶，都沒有編號，他問海雀：“為什麽隻有這個有編號？”

“因為隻有這一盤記錄了編號，別的都沒有，你知道這個數字的意義嗎？”

張千帆不知道是否告訴海雀。

但是他想了想，還是把他想說的說了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出海的時候，漁船的舷號，應該是閩漁5014，這盤磁帶，是誰帶回來的？”

“你先聽。”

張千帆之所以說這盤磁帶特別，是因為磁帶錄音者，是陳冰。

張千帆幾乎快要忘記了他。

當陳冰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他想到了和陳冰在一起的事。

陳冰很冷靜，是一個有思想的人，但太有思想了也不好，不容易控製，他死了之後，很多事情都是由錢波去做。

磁帶中另一個人是黃秀芬。

磁帶開始後就有了聲音。

以下對話很重要，可能會顛覆你的認知，請謹慎閱讀。

以下是聲音內容。

陳冰：船上三十人，但隻有我們是真的，你是真的嗎？

黃秀芬：我是真的，你是真的嗎？

（這段對話，是雙方在互相試探）

陳冰：他們跟我說了，用我的身體完成種族轉換，我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我沒答應，我是人，我不應該由他們來掌控，但是我發現我在鏡子裏不能成像之後，我就發現很多事情不受我控製了，張千帆是一個不容易聽進意見的人，他有主見，衝動，但也有狠勁，諸多缺點和優點加在一起，讓我很難判斷他。

黃秀芬：你為什麽非要判斷他？你自己呢？我不確定還有幾個活著的人，現在就剩我們了。

陳冰：哈哈。

黃秀芬：你笑什麽？

陳冰：我知道你是誰，我見過你，不，應該說，我們出來，都不容易，就不要互相隱藏了。島上的事情我懂，布克到了這個階段，應該有新生的，我們的力量，在人的身上得到最大體現者，就是張千帆。

黃秀芬（她沒有反駁陳冰的話）：你的意思是，我們的首領，在他身上？

陳冰：不然呢？

黃秀芬：（喝水的聲音）

（十分鍾後，期間，應該是張千帆進來了，和黃秀芬說了幾句讓他們到甲板上的話，然後是錢波進來，這一次是錢波和張千帆一起，他們在說鏡子的事）

（又是十分鍾後）

陳冰：你覺得他們看出來了嗎？

黃秀芬：沒有，這個身體我用著不舒服，你想一想，本體如果還在的話，思想傳遞是否完整，之前的屍體都被運出來了，有幾艘船在海上失散，被張千帆他們發現了。

陳冰：我弄沉了一艘，但還是被發現了，張千帆很厲害，海狼就海狼，他們對海的了解，不亞於我們。

黃秀芬：你是說，張千帆已經看出我們不是人類？

陳冰：（點煙，然後唱歌，他唱的是海邊漁民經常唱的一種小調，帶點顏色）你現在急著走嗎？我們睡一覺。

黃秀芬：沒有海沙地。

（張千帆聽到這裏，想起了第一次出海見到的海沙地，那裏麵有許多深坑，後來張千帆推測那是炮彈炸出來的，現在想想，好像不是）

陳冰：沒關係，我們做一次結合，我們沒有婚姻這個概念，那樣太繁瑣，你現在是第幾狀態？

黃秀芬：第四，正好我也想完成進化，你把門關起來。

之後的錄音帶裏，出現了很長時間奇怪的聲音，像是某種動物的翁鳴，張千帆聽著像是海蓮花的聲音。

沒有人聽過海蓮花的聲音，除了張千帆，那是一種類似於鯨魚的聲音，但可以被人類的耳朵聽到。

一個多小時之後，張千帆和錢波再一次進入到陳冰的房間裏，這一次，全都是張千帆和錢波的對話。

他們在研究鏡子。

還是鏡子。

張千帆回憶，那時候，陳冰一直在昏迷。

現在想起來，張千帆錯過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古海國人的結合。

男和女，陳冰和黃秀芬，兩個人當時在一起，但是張千帆當時沒有看到黃秀芬。

再換句話說，錄音機錄到了他們的對話。以陳冰的性格，不太可能把錄音機泄露出去。

錄音機停了，張千帆沉思後，問：“這個錄音是誰帶回來的？”

海雀：“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