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碰它們。”
張千帆看到的畫麵和錢波看到的完全一樣,在手電筒微弱的燈光以及潛水服上指示燈的照映下,鹹濕海水上漂浮著一層令人頭皮發麻的人皮。
遠處大概十多米遠的位置上站著離張千帆最近的一個“人”,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到不說話,且沒有任何動作的“古海國人”。
“老張,你覺得他們在做什麽?”錢波頭皮發麻,不敢靠近,更不敢亂動。
張千帆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是他想了想,說:“我們朝深處走,看看人皮飄到哪裏去。”
“真去?”錢波害怕了。
“你要是害怕你就回去。”張千帆激將道。
“笑話!”錢波說,“我不害怕我就不是錢波了,你別往裏麵走了,咱們二一添作五,我也不回去,你也不朝裏麵走,我們就站在這裏,靜觀其變。”
“這些人皮裏麵不知道充斥著什麽東西,讓人皮看起來和正常的屍體沒有太大的區別,你是看到身邊漂浮過自己的屍體之後才發現不對勁,第一時間喊的我,這說明你不怕。”
“問題是,我喊歸喊,怕歸怕,不衝突。”錢波說,“你別勸我了,我知道我幾斤幾兩,先觀察觀察吧。”
張千帆其實在聽到錢波的呼喊之後迅速檢查,他發現這些人皮幾乎都是從背部割裂,其餘部位沒有任何傷痕。
這是一種非常可怕且專業的手法,一般人做不到,而且要在短時間內做到將皮全部剝下來的可能性更小。
因此,張千帆推測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一個或者多個人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很難想象,在這樣的島上,究竟是誰在做那麽殘忍的事。
盧青青對發信啊人皮的事情表現不算太驚訝,可能是因為之前下來過,肯定見到過。
然而錢波對盧青青的態度非常不滿。
他對張千帆說:“老張,盧青青這姑娘,也不害怕啊!”
“你覺得為什麽?”
“我哪有那個閑心分析這個!”
“你先別管這個閑事。”張千帆說,“我覺得他們好像是在觀察自己。”
古海國的這些皮,或者說,張千帆他們看到的這些人皮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動過。
水母們變化出來的人的形狀應該有下一步的行動,但是沒有。
張千帆覺得奇怪的是,這些東西可能在學習張千帆他們的能力。
人,就是人,沒有什麽複雜的定義。
但是在古海國人的眼中,張千帆和錢波的動作就不一樣了。
“觀察我們自己?”錢波有些不解。
“對,你仔細看看自己的潛水服。”張千帆說。
“我的潛水服怎麽了?”錢波看了看自己的潛水服,“沒什麽問題啊。”
“你再仔細看看。”張千帆說。
錢波看了半天,終於發現了問題:“我的潛水服上好像多了一些東西,這他媽手掌印是什麽時候出來的?”
“我的也有?”張千帆一點都驚訝,“盧青青的也有。”
“這是怎麽回事?”錢波疑惑道。
“這些人皮原本就是古海國人,把活人身上的皮膚搞下來的,也就是說,這些皮膚原本是人,但是現在卻被剝下來,放在了這裏。”張千帆說,“棄用了。”
“這怎麽可能?”錢波無法理解,“古海國人,也算是人的範疇吧?怎麽會做這麽殘忍的事情?”
“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人皮,已經是原本古海國人的皮膚,也就是說,這些古海國人在被剝皮之後,就被放在了這裏。”張千帆說,“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觀察自己身上的皮膚,看看有沒有類似的紋路。”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身上也有這種紋路?”錢波問。
“很有可能。”張千帆說,“這些古海國人原本就是我們這個世界上的人,也就是說,我們身上很可能也有類似的紋路。”
兩人開始仔細觀察自己身上的皮膚。
錢波說:“我不用看,都覺得頭皮發麻。”
盧青青終於把目光從剛才的雕像上轉移了過來,與此同時,在錢波眼裏這些一動不動的人終於有了動作。
也是在張千帆和錢波決定繼續朝裏麵走,和盧青青反應過來的瞬間,孫太平和王強帶著人下來了。
孫太平看著眼前的這些屍體,突然喊:“都殺了!”
錢波一楞:“什麽情況?”
張千帆不等錢波反應過來迅速拉著他潛入水中,隨後便聽到水麵上傳來了一陣槍聲。
張千帆和錢波順著水流往下遊,盧青青穿著潛水服也跟了上來,而孫太平和王強等人似乎並沒有打算放過他們,一直到了水下一處落差大概有五六米的水潭裏時,張千帆才和錢波停了下來。
這裏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錢波的手電筒丟了,唯有盧青青潛水服上的等還在亮。
但是她迅速撲了過來,張千帆剛要用漁網刀刺過去,就聽見盧青青低聲說:“別動,你們潛水服上有追蹤器。”
“什麽?”
錢波剛問,盧青青已經到了錢波的跟前,把他們身上的燈弄滅了,那上麵有一個小小的開關,關了後,錢波潛水服上的燈也熄滅了。
“別出聲。”盧青青讓張千帆和錢波二人盡量不要發出任何聲音,等著上麵孫太平等人過來了,張千帆才知道盧青青是在幫他們。
雖然張千帆不知道為什麽,可盧青青的實際行動證明他想得多了。
此時此刻孫太平就站在上麵,張千帆能感覺到,但是不能坐以待斃,有些話有些事必須當著孫太平的麵才能問清楚,因此,張千帆趁著盧青青不注意,悄悄的摸到了水潭的側麵。
這裏有一個大石頭,但看不見,能摸得到,能上去,可是需要體力,張千帆把身上的潛水服脫放在旁邊,用石頭壓了起來,然後悄悄的到了上麵。
孫太平帶著手電筒,光線照得很遠,在黑暗裏,手電筒的光就像是利劍一樣,把黑暗拽開了一道慘白的口子。
張千帆到了孫太平的身後不遠處,保持十來米的距離,從這裏衝過去,需要五六秒鍾,或者更久,沒計算過不知道,隻是,張千帆確定,孫太平目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