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波說:“這些聲音是什麽?我聽著怎麽這麽難受。我們既然被包圍了,那還等什麽,置之死地而後生。”
“你不怕了?”張千帆問。
“怕。”
盧青青沉思片刻,說:“你們是衝著個生物來的?它有可能是古海國的後裔,我研究了很久,但是沒研究出來,有可能是某種生物,但我覺得,應該是我們之前碰到的某種生物。”
“什麽生物?”
“不知道。”
張千帆說:“我們繼續走。”
“走什麽走?我們被包圍了。”
“不走,就死定了。”
“你說的輕鬆,往哪裏走?”
張千帆指著上麵說:“再往裏麵跑。”
“我們怎麽跑?都被包圍了,還跑,跑哪都是死,要不這樣,我們先休息休息,我反正是跑不動了,到現在我都不知道這該死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你們看頂部。”盧青青說。
盧青青的手裏拿著一個小型的手電筒,這是和潛水服連在一起的,原先手電筒沒有亮。
盧青青還穿著潛水服,身材修長,錢波掃了兩眼,笑了笑。
盧青青沒有因為錢波的笑而生氣,反而覺得張千帆不聽自己的話而惱火。
張千帆向上一看,頓時就明白過來,在洞頂上,掛著無數的水母,和下麵的水母連在一起,也就是說,他們現在被吊在半空中了。
海蓮花能夠鏈接水母,這說明水母其實是海蓮花的一部分,就像是蒲公英被吹散的花一樣。
頂部的那些水母紋絲不動,遠處的聲音也在繼續,這種看不見摸不著,沒有辦法防禦,也不知道結果的場景讓錢波的心裏最難受。
張千帆倒不覺得有什麽,他在想,遠處的聲音肯定是生物,沒有出來,那就證明懼怕外麵的海蓮花,也有可能是海蓮花怕它。
所以,張千帆才決定朝裏麵走。
錢波不理解張千帆的意思,說:“我們為什麽非要朝裏麵鑽?”
“因為聲音是從裏麵傳出來的。”張千帆說,“我們隻有朝裏麵走,才有可能找到出路。”
他的一起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但是我覺得,我們之前碰到的那些問題,可能都是錯覺,如果我們能看到自己,說明要麽對方是假的,要麽我自己是假的。那如果,我們都是真的呢?”
錢波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問:“那你想說什麽?”
“如果我們都是真的,那就說明,是我們的記憶出了問題,之前我在第一研究所修養的那幾天,我也在想,我們的記憶是不是被拆開了,有很多個我們,然後記憶分別被留在了某個地方,所以才會導致,我們看見了自己,其實都是錯覺,對方是真的,我們自己也是真的,但最終,我們需要通過古海國這三個字來確定,答案也許就在裏麵。”
盧青青也支持張千帆的決定,“從海蓮花到這裏,再到這些水母,都證明一點,這裏曾經是古海國的後路,也就是他們的避難所。如果古海國真的滅亡了,他們的後裔隻有可能在這裏。裏麵不管有沒有你們要的答案,但絕對有我要找的東西。”
“那我們朝裏麵走,是正確的?”錢波說,“但是,我們也不能一股腦的鑽進去,我們得想個辦法。”
張千帆說:“什麽辦法?”
“讓盧青青當誘餌。”錢波說,“我們朝裏麵走,這東西肯定有弱點,我們不能被它牽著鼻子走,我們先想法子把它引出來。不過,盧青青,你放心啊,我們肯定會想辦法保護你的。”
“我不同意。”盧青青說。
“你是害怕吧?”錢波說,“放心,這種東西雖然厲害,但我們手裏有家夥。”
“我不是害怕。”盧青青說,“我是擔心,你們連保護自己的本事都沒有。”
“開玩笑!”錢波說,但張千帆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張千帆問:“你說你要找答案,你想找的答案是什麽?”
“我不能告訴你們。”盧青青說,“海蓮花能控製它們,那就說明它們是海蓮花的主體,它們可以移動,那就證明它們是有生命的,你聽聽那聲音,那是它們在求救。裏麵的東西,也許不是你們的敵人,但絕對也不是我們的朋友。”
“我……”錢波雖然嘴巴硬,但心裏也覺得盧青青說的有道理。
張千帆卻說:“可以一試。”
“你……”盧青青沒想到張千帆會這樣說,“好吧,試一試就試一試。”
盧青青說完之後,便從潛水服裏拿出了刀。
張千帆他們退到一邊,和盧青青保持一定的距離,但始終跟隨在其左右。
聲音還在持續傳出來。
“怎麽會有聲音,不見其影子?”錢波覺得不可思議,“明明已經聽見了。”
張千帆看了看頂部的水母說:“它們沒動,說明水母怕裏麵的東西,你發現沒有,聲音大,包裹著我們,說明我們在聲音中間,如果古海國就是在這裏發展出來的,那麽這個聲音的主人,有可能就是古海國。”
“你是說……”盧青青似乎明白了什麽。
“是的,這些觸手就是陷阱的一部分,聲音是引子,古海國人也許是另外一批,中招了,死絕了,然後遷徙。”張千帆說,“海蓮花把這裏當成獵食的底盤,但聲音又把海蓮花和水母當成食物,古海國,和人類,成了犧牲品。”
錢波毛骨悚然:“真他媽厲害!”
張千帆說:“盧青青,你慢慢過去,注意腳下的地麵。”
他們三個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
錢波說:“你們看。走?往哪裏走?”錢波道,“我們已經走到了這裏了。”
張千帆沒有說話,抬頭看了看上麵。
隻見洞頂上的水母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大。
但就是不見下麵的海蓮花和水母有什麽動作。
這讓他覺得奇怪。
他甚至覺得,自己應該能夠想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但是他現在又的確是毫無頭緒。
他們不得不停下來。
因為這種聲音已經失去了原來的音色,變成了尖細的鳴叫聲,刺得人頭疼欲裂。
“就在附近。”張千帆警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