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想到,圓球會從內部炸開,除了張千帆之外更沒有人想到會是一艘二戰時期的英國潛艇在下麵把圓球炸出了一個洞。
張千帆他們遊出去的時候,肺裏的氧氣幾乎要用光了,是錢波從後麵拽著他的衣服把他拽出了水麵。
伯德溫他們不知道在哪裏,或者死了。
水麵上浮現出大量的蟲子,衝著張千帆和錢波撲了過去,正當他們準備潛水以抵擋蟲子進攻的時候,那些蟲子,竟然在他們的麵前凝聚成山。
那是一個人的形狀,盡管張千帆已經努力的讓自己不去多想,但還是無法阻擋那些蟲子在他的跟前變化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形。
周圍的黑霧開始產生了,凝聚起來,向張千帆靠近。
他剛剛浮出水麵,幾乎沒有了力氣,能夠在水中保持平衡已經是極限,張家海狼能夠做到的最大的程度,就是能夠在水中保證自身安全。
但是,有些事情,張千帆也控製不住。
“這是人?”
錢波也十分驚訝,但是,他沒有時間去思考,拉著張千帆開始朝岸邊遊,岸邊出現了更大的落差,海水還沒有完全和海岸持平,遠處的山外,已經有海水灌了進來。
這時候,這些蟲子組成的人形,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猛然間,將張千帆席卷到了水下。
那些黑霧產生了大量的氣泡,包裹著他,他在氣泡內勉強可以呼吸,但是堅持不了多久。
在水下,周圍的黑暗像是包裹著他的森林,在森林之中出現了一雙雙可怕的眼睛,正在盯著他。
他知道,這些古海國的人一直都在,隻不過是以一種很特別的形式,存在於他們的腦海裏。
“你毀了我們。”
終於,在張千帆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個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聲音,像是在空靈的空間裏傳出來的幽冥之聲,更像是在黑暗裏傳出來的鬼號。
張千帆渾身發抖,問:“你們到底是誰?”
“我們就你,你就是我們,31年前我們在島上第一次見到你父親的時候,其實你父親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存在,隻不過那時候你父親無法接受我們存在的事實,殺掉了所有前來探險和尋找他的人,包括剛才你見到的伯德溫。”
張千帆終於聽到了一個不屬於他認知範圍內的聲音,大部分時候他都覺得這應該是天外之音。
“你就是古海國的人?”
“嚴格來說我們不是人,我們把我們稱之為界,或者說是一種比你們還要先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生命,用你們的話說,我們才是這個藍色星球的主人,我們經曆了太多,戰爭,瘟疫,殺戮,還有許多你不曾見到過的滅絕,我們嚐試保護我們自己,在海洋中,在沙漠裏,甚至在一些生命體根本無法生存的惡劣環境下,我們嚐試著很多種方式……”
他的聲音顯得絕望,悲觀,摻雜著很多張千帆無法形容,但卻可以體會的那寫負麵情緒。
隻是現在張千帆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他所說的那一切。
“我見到的我自己,到底是不是我?”張千帆終於問了出來,“你們,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實體,隻是存在於我的腦海中?”
“你可以想象,我們可以瞬間出現在任何一個角落。”
張千帆終於明白了過來。
他們探索的任何信息都在這時候體現了出來,古海國,還有那個漂浮的女人,還有在海洋裏,以及科爾沁草原……
他突然想到了在人類城市中隱藏起來的那些可怕存在,如果他們真的想再一次統治這個世界,誰都無法阻止。
“你到底想要怎樣?”
“我隻想要你。”
張千帆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去想一個更好的辦法解決眼前的大麻煩,但是,水中好像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一條鯨魚出現在了水下,隨後,地麵上的海水也灌了進來,海水淹沒了圓球,淹沒了那些樹林和可以讓船漂浮在空中的巨大磁場。
這個島,終於沉入海底。
張千帆不知道自己所在,隻是知道他還活著。
“你跟我走吧。你是我們唯一一個選定的能夠代表我們和人類進行溝通的人類,以前,你父親也想那麽做,但是被發現了,所以我們製造了他們。”
“他們是誰?”
“除了你隻外的任何人。”
張千帆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從來沒有想過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是原來的人了。
“我讓你永生。”他說。
張千帆不想永生,隻想回去,確定那些曾經在自己身邊的熟悉的麵孔究竟還是不是他們。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覺得自己的身邊的那些人會那麽恐怖。
當氣泡內的氧氣即將消耗殆盡的時候,那個巨大的鯨魚即將長開大嘴把張千帆吞進去。
可這時候,突然,海水中沉下來一個圓形的東西,隨後,沉悶的爆炸聲在張千帆的耳中響起。
同一個炸彈在水中爆炸之後所帶來的危害比在空氣中還要大,因為水可以成為炸彈爆炸之後的動力傳播媒介,巨大的震動不是一個人所能承受得住的。
然而,那條鯨魚剛好把張千帆吞了進去,蟲子組成的人形也被炸散。
就算如此,張千帆還是被震得氣血翻湧,掙紮著拿出漁網刀紮在了鯨魚的嘴裏,翻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然後從裏麵鑽了出來。
海水中滿滿的都是那些蜈蚣形狀的蟲子,張千帆抓住了一隻,浮出了水麵,遠處有一艘船,正在朝水裏扔炸彈。
張千帆抓住那隻蟲子大叫,遠處的船根本看不見張千帆在哪,又扔下來一顆。
就在張千帆絕望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過來,把張千帆撈出了水麵。
他回頭一看,是錢波。
“逮魚呢?你手裏抓的,是不是古海國的蟲子?”
“是。”
“扔進來吧。”
錢波劃著一條小舢板,迅速離開了這裏,炸彈再一次爆炸,海浪卷了起來,把小舢板推出了幾十米遠。
小舢板停下來之後,錢波說:“說說看,你都被水卷進去了,怎麽沒死,你不會是被古海國的人收買了吧?”
張千帆哭笑:“根本就沒古海國的人,隻有這些蟲子,他們有智慧,共用同一個思維,他們其實是一個整體。”
“所以,你把他們全殺了?”
“不是,被遠處的那些船給炸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