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一直在鎮子上打長工,因著不大回家故而已經許久沒見到過蕭妙妙了。

他看著坐在牛車前麵仿佛變了個人似的蕭妙妙一時間不敢同她說話,她怎麽變得這麽好看了?

杏麵桃腮未施粉黛,濃密的睫毛微微翹起,雙眸又黑又亮,笑起來仿若一輪彎月,讓人心神**漾。

牛車上這般失神的可不僅僅是長安,旁的嬸娘婆子也發現了蕭妙妙的變化,無不驚歎這丫頭的蛻變,有那愛說話的便直接開口調笑道,

“蕭家丫頭,你這是吃了什麽神丹妙藥,怎麽忽然間出落得這般好看了?再長上兩年豈不是要變成仙女兒飛上了天?”

此言一出旁人有的跟著附和,有的不服氣的姑娘便撇了撇嘴冷哼一聲轉過臉去。

蕭妙妙早就發現了自己身體的變化,也不知是君和的凝露太過好用,還是因為夥食好起來有關,總之這副身體漸漸的褪|去幹癟和青澀,已經初顯她曾經在二十一世紀時的模樣。

旁人誇自己,蕭妙妙也不扭捏,隻朝著那婆子笑了笑道,

“自是咱們香山村的山水好,養的我一日好過一日。”

“這丫頭可真會說話!”

“可不是麽,哈哈哈……”

車上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路程便顯得不再那麽漫長,陣陣笑語中,洛水鎮到了。

長安要去幹活的店鋪瞧瞧,叮囑山杏和妙妙逛夠了去找他一起回家,蕭妙妙連連點頭後扯著山杏便跑,長安看著兩個丫頭迫不及待的背影搖頭失笑,轉身進了鐵匠鋪。

自打穿越到這個時空,蕭妙妙是頭一次到鎮子上來,心頭不免有些激動,隨後又暗罵自己沒出息,前世自己什麽場麵沒去過,這會兒不過趕個集竟然激動成這樣,丟人。

山杏不知道蕭妙妙心裏那些想法,隻開心的拉著蕭妙妙的手,告訴她哪家店的糕點好吃,哪家鋪子的首飾好看。

洛水鎮雖然不大,但人口很多,集市上東西也格外齊全,吆五喝六的非常熱鬧,看著五花八門的攤位,蕭妙妙頓時找到了一種逛夜市的既視感。

她看了看路兩旁的店鋪,瞧見巷子最深處有一幢格外寬敞華麗的小樓,牌匾上寫著閉月坊三個大字,屋簷掛著一排紅燈籠,門口站著幾位花枝招展的嬌豔姑娘。

蕭妙妙登時挑了挑眉,指了指那個方向問山杏,“那是什麽地方?青|樓?”

山杏搖了搖頭,“不知道,娘隻告訴我說那不是好地方,好人家的姑娘不能去。”

蕭妙妙暗道那就是了,得找個機會去探一探。

山杏見蕭妙妙盯著那小樓不說話,緊張的一把挽住她的手臂,低聲道,“喵喵,你不會是想去那個地方吧?被娘知道我會挨打的!”

蕭妙妙捏了捏她的小臉,“我不去,你放心吧。”

山杏見她應得誠懇,便鬆了一口氣,繼續開開心心的逛起攤子。

蕭妙妙哪裏會這麽輕易妥協?但她著實不敢拉著山杏一起冒險,那地方畢竟魚龍混雜,什麽地痞無賴都有,若是遇到不測她一個人還好脫身,帶著山杏反而會不方便。

想到這蕭妙妙心思一轉,拉著山杏說道,

“山杏,我好像看到我哥哥了!你先去長安哥那裏等我,我去尋我哥哥!我有話同他說。”

“我和你一起去……”山杏話還沒說完,蕭妙妙便擠進人群不見了蹤影。

山杏無法,隻好轉身回了鐵匠鋪。

蕭妙妙躲在暗處,盯著山杏乖乖回了鐵匠鋪便安了心,又隨便買了個帷帽戴在頭上,將臉遮的嚴嚴實實,這才朝著閉月坊大步走去。

蕭妙妙走到門口便被那幾個女子伸手攔了下來,隨後刺鼻的胭脂味道撲麵而來,嗆的蕭妙妙禁不住閉氣。

“喲!哪裏來的丫頭片子,這可不是你能玩兒的地方,你走錯地兒了!”紅衣裳的女子輕輕拍了拍蕭妙妙的帷帽,嗔笑著攆她離開。

旁的幾個女子也嗤嗤的笑,“就是……快走遠點,一會兒被煙娘瞧見,你可就想走都走不了了~”

蕭妙妙皺了皺眉,一把捏住帷帽上的手腕,壓低聲音說道,

“煙娘是你們的頭兒?那便帶我去見她吧。”話落,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量。

紅衫女子被捏的痛極,當即哎喲一聲變了臉色。

一旁的綠衣女子也沉下臉,怒視著蕭妙妙道,

“你這丫頭是來砸場子的?膽子倒是不小,趕緊放開她,不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蕭妙妙笑了笑,放開了紅衫女,學著男子的模樣拱了拱手,

“幾位美人姐姐,我來此地可是給你們送銀子的,你若是執意攔著我不讓我見煙娘,那損失的可是你們閉月坊,不如美人姐姐行個方便,帶我去見上一見?她若是高興了,也不會少了你們的好處不是?”

幾人都是風月場所呆慣了的,雖說瞧不見蕭妙妙的模樣,但見她舉止得體,言語篤定,周身氣度頗有幾分不凡,便不敢再輕視,幾人互換了個眼色,

綠衣女子斂去輕佻,引著蕭妙妙進了小樓,道,“如此,姑娘隨我來。”

白日裏的閉月坊蕭條的很,姑娘們都懶懶的倚在桌邊閑聊,瞧見綠意領著個姑娘進來都好奇的湊了過去。

綠意甩了甩手中的帕子,一邊哄攆一邊嗔怪道,“都閃開些,這是煙娘的客人。”

姑娘們一聽是找煙娘的便不敢多問,眼中的好奇之色卻絲毫不減,都巴巴的看著蕭妙妙,瞥見她那雙纖細的長腿後禁不住低聲讚道,“好漂亮的一雙|腿……”

蕭妙妙躲在帷帽裏麵環視了一圈樓內,隨後便在心裏暗暗搖頭,洛水鎮還是太小了些,連這最應該繁華奢靡,紙醉金迷的銷金窟都裝飾的這般寡淡,一瞧就是生意慘淡。

蕭妙妙跟在綠意身後上了三樓,走到最裏側的一間房門前,綠意示意蕭妙妙停下,便伸手敲了敲門,輕聲問道,“煙娘可醒著?”

片刻,屋內有人應道,“嗯,進來吧。”

綠意推門而入,引著蕭妙妙跟了進去。

蕭妙妙抬眼望去,隻見一位三十多歲的豔麗女子慵懶的倚靠在貴妃椅上,瞧見綠意領了個陌生人進來挑了挑眉,無聲的問向綠意。

綠意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走到煙娘身後為她捏了捏肩畢恭畢敬的說道,

“煙娘,這小姑娘指名要見您,說是來給咱們閉月坊送銀子的,我和紅月攔了半晌,險些被這丫頭捏斷了手,瞧她說的真切,我等也不敢再攔,便將她帶了過來,您看……?”

綠意說完,煙娘原本打量蕭妙妙的眼神又添了幾分興致,她扶著綠意的手站起身,勾了勾嬌豔欲滴的紅|唇,“哦?”

她走至蕭妙妙的身側,圍著人轉了一圈,臉上露出滿意之色,“看身段和這一身嫩肉倒是個尤物,再長上兩年定是會引得無數男人盡折腰,隻是不知這張小臉兒生的如何啊?”

眼看著煙娘的手便要掀開蕭妙妙的帷帽,蕭妙妙伸手擋住,輕輕笑了一聲,

“煙娘誤會了,我說的送銀子,另有它物。”

煙娘眼梢一挑,看向蕭妙妙的眼中帶了三分質疑,“姑娘所言何意?”

蕭妙妙朝著旁邊的綠意淺淺一笑,幽幽道,“美人姐姐幫個忙,為我撫上一曲?”

被點到名字的綠意怔了怔,不明所意的看向煙娘,煙娘也想看看蕭妙妙到底想做什麽,便點了點頭。

綠意行至窗邊的古琴旁坐下,“姑娘要聽什麽曲?”

蕭妙妙風輕雲淡的回道,“隨意,便奏一首你最拿手的吧。”

綠意想了想,挽起長袖便輕輕撥動起琴弦。

隨即,悠揚悅耳的琴音流淌而來,綠意琴藝尚可,曲子選的也好,曲調婉轉連綿動聽至極,蕭妙妙閉眼聽了一會兒,忽地,她動了。

煙娘一瞬間竟忘了眨眼,呆呆的看著眼前身段婀娜舞態輕盈的女子。

那細腰軟的仿若絲綢,那長頸猶如天鵝盡顯仙姿,煙娘隻覺她一揮手一抬足都是芳華,明明瞧不見臉,明明穿著最為寒顫的破衣爛衫,卻絲毫不掩風采,被她迷得失了三魂六魄。

綠意此時也被驚得失了魂兒,連著彈錯了好幾個音調。

蕭妙妙很滿意她們的反應,一個完美的旋轉後停住了動作,靜靜的看著煙娘,帷帽下的小臉巧笑嫣然。

煙娘此時已經完全沒了方才的倨傲之感,看向蕭妙妙的眼中皆是驚豔。她瞥了綠意一眼讓其退下,格外客氣的引著蕭妙妙入座,為其倒了杯茶才試探的開了口,

“姑娘可是要在這我這閉月坊做舞姬?。”

這青|樓的茶水蕭妙妙可不敢亂喝,她隻搖了搖頭,“非也。”

“那……”煙娘疑惑的看著她,想不出蕭妙妙既不肯賣身又不肯賣藝,到底要如何送銀子給自己。

蕭妙妙略一沉吟,伸出一隻手指道,“一百兩,我為你編一支舞。”

一百兩!煙娘當即笑了出來,

“姑娘胃口也太大了些,張口便是一百兩,我們這的姑娘會的舞不說成千卻也定能上了佰,為何非要學姑娘這高價的舞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