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驚醒了梁府上下所有人,燈火接二連三的亮起,照徹了一片黑夜。

隨後府中人越來越多。

喧鬧聲與哭聲一片。

外麵裏外三圈的守衛不可思議的看著地上麵色慘白,渾身是血的梁元。整個大院之中一片混亂。

適才響起了門口那個如鬼如魅的通殺令。

院牆之上陰影處,一個妙齡少女手裏拿著一塊黑布,目光嗜血冷厲,緩慢的擦拭了一下刀刃上的血跡。

幻蝶目光輕蔑的掃了一眼混亂的院子。

轉身之際便消失在黑夜中,無處尋跡。

第二天一大早,梁元身死於家中之事邊傳遍了大街小巷。

轟動了整個帝京,消息很快被朝廷壓了下來,禁止私下談論。

梁元一死,朝廷之上,曹家便突然一家獨大。

梁燁年輕尚輕,不可能擔當此重任,丞相一職,北司宸便讓禦史大夫林旬暫時接任。

梁燁直接守孝三年,不得婚娶。

阮雲嫣知道,一時間大驚。

想起來白天剛剛跟姐姐吵了一架,晚上梁元就死了。

阮雲嫣腦袋裏突然之間有了不該有的聯想,雖然姐姐是不太可能做出這種事,但是北司宸不是沒有可能做出這種事。

如果是姐姐給新帝吹了什麽枕邊風,汙蔑梁元,北司宸本就多疑,剛剛繼位更是眼底容不得沙子。

八成這麽一被挑撥,就派人殺了梁元。

阮雲嫣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了,幾番去打聽梁元的死因,都被葉瀾給罵了回來。

還罰她在屋子裏呆了很久。

阮雲嫣自己呆著東想西想,越覺得那天姐姐跟她說話的語氣和以往不一樣。

必定是有什麽事瞞著她。

阮雲嫣慌忙寫了一封信,把自己的猜測全都寫了進去,差人去送給了梁燁。

梁燁正處於極度的悲傷之中,看著阮雲嫣暗自送來的信,腦袋裏根本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是,除了北司宸,誰會害當朝丞相。

八成鸞鳳堂的人就是他請來的。

梁燁大哭著提著劍就衝了出去,還好被府中人攔了下來,關進了屋子裏。

阮璃璃等著事情過去兩三天,才有了些動作。

梁元這個狗東西早該死了。

留他到今天,也隻是剛剛開始。

等梁燁上鉤之後,後麵的人,就都快了。

仙月閣中,月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自從知道她懷孕了之後。

原本都可以忽視的肚子反倒明顯了起來。

按照唐霧的安排,她整日穿著都是高腰寬鬆的裙子,一般人是看不出來。

她又偏瘦,不怎麽顯懷。

月嵐坐在桌子前,一臉惆悵,手裏撥弄著麵前的茶盞。

“太慘了,我真的是太慘了。”

北司寒坐在對麵,乖巧的給她倒了一盞茶。

完全被蒙在鼓裏的某人著實聽不懂她這句話,“怎麽了?”

月嵐皺著眉掀起眼簾看他。

就這麽牢牢地盯著他,盯了很久。

盯得北司寒渾身上下冒了一層雞皮疙瘩,立馬收了手。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

月嵐冷不防的看著他來了一句,“我可以揍你嗎?”

北司寒:“?”

“揍哭的那種?”

北司寒:“??”

阮璃璃還安慰過她。

說明他們倆身體都好呀,百發百中。

她就沒有這個福氣,可能因為北冥淵身體有病,不太行吧。

阮璃璃這些話也隻敢背地跟姐妹悄悄地說一說。

不敢讓他知道。

月嵐恢複的稍微好些了,阮璃璃盤算著自己估計也是最後一天去書院。

到了書院的時候,蕭瀟已經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手裏拿著筆怔怔的看著一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阮璃璃走上前,撐著下巴看她,“你怎麽了?”

“沒事。”蕭瀟板起臉來,還跟先前一樣,習慣性的瞥了阮璃璃一眼,“玄若姐姐怎麽走了,她都沒有跟我說一聲就走了。”

阮璃璃愣了一下,笑了,“我把她趕走的啊。”

蕭瀟啪的一聲拍了下桌子,“你認真點!”

“她自己要走,我哪裏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阮璃璃懶懶散散的整理著自己原先放在書院裏的東西。

“你,你要幹什麽去?”

蕭瀟看著她的動作驀的一慌。

“郡主,你要是不喜歡我呢,就不要委屈自己,一直跟我在一起。你不累我還累。”阮璃璃勾唇起身。

“從今天開始我就不做你的伴讀了。郡主也不用這麽處處提防我。”阮璃璃拍了拍蕭瀟的肩膀,“我看著蘇家的小姐挺想要來的,蘇宣沫你上次生辰應該也見過。”

阮璃璃說著抱著東西起身。

蕭瀟睜大了眼睛,“你要走居然不跟我說一聲,你有沒有把我這個郡主放在眼裏!”

“那還用說嗎,當然沒有。”阮璃璃笑了。

“你之前沒告訴過我,你就不許走!”蕭瀟生氣的說著。

阮璃璃手指蹭了一下唇角。

又開始耍大小姐脾氣。

而此時,外麵的蘇宣沫已經提著裙子走進來了。

她看見阮璃璃也裝作沒看見,甜甜的朝著蕭瀟行了個禮,“郡主,我是新來給你伴讀的,禮部尚書蘇宣沫。”

蘇宣沫背地裏和阮落雪的關係很好,當真是怎麽看阮璃璃怎麽不順眼。

幸好如今丞相府倒了,曹家一家獨大。

阮落雪當真是一日比一日風光。

果真是有旺夫命。

“你看,人家都已經來了我繼續呆在這裏也沒意思了哦,”阮璃璃朝著蕭瀟挑了挑眉,“走了走了。”

蕭瀟看著阮璃璃的背影,突然間像是有什麽地方空了一塊。

切。

走就走了。

誰稀罕她!

小賤人這麽討厭,還老是耍她。

蕭瀟轉頭坐好,裝作毫無波瀾的樣子。

旁邊蘇宣沫小心的坐在了蕭瀟旁邊。蘇宣沫第一次陪郡主伴讀,整個人興奮不已,但是也絲毫不敢逾矩,規規矩矩的守在旁邊。

“哇,郡主你這個畫的好好看。”蘇宣沫冷不防的誇了一句。

蕭瀟愣了愣沒反應過來,尷尬的笑笑。

不是阮璃璃冷不防的嘲諷她,她還有點不適應。

“郡主,我剛剛磨好的墨!”蘇宣沫把自己手裏的墨往蕭瀟身邊一推。

這麽個小動作嚇得蕭瀟突然警惕的收了收自己麵前的畫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