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一聲響,棋子落入棋盤,生死既定。
沈東湛終於抬起頭來,瞧著邊上的周南,“有點激動,藏不住情緒了?”
“哈。”周南撓撓後頸,“著實是有些激動,畢竟這可是大事,見招拆招,且看誰笑到最後。害人者,終究是要被反噬的!”
沈東湛斂了眉眼,瞧著桌案上的棋局,“以往的時候,我總覺得不該趕盡殺絕,人嘛,都該留有餘地,該有一份仁善之心,那才是人與牲畜的區別。”
周南抿唇不語。
“後來到了這殷都,見著的、聽著的多了,心也跟著漸漸的冷了起來。”沈東湛扶著桌案起身,緩步行至窗口處。
推開窗戶,外頭漆黑一片。
“爺?”周南剛要開口說話,驟聽得殷都城內一聲巨響。
轟鳴聲過後,瞬時火光衝天,半邊天都跟著紅透了,照亮了整個殷都城的夜空,那明豔的光,想必整個殷都城的百姓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天亮了。”沈東湛意味深長的說。
漆黑的夜空,被徹底照亮,可不就是天亮了嘛!
“卑職去看看?”周南低聲問。
沈東湛回過神來,側過臉看他,“現在去了,看得太高興,怕是舍不得回來,倒不如留心宮裏,這麽一鬧騰,欒勝心力交瘁,我倒要看看他能騰出多少雙手,既要把持朝政又要掌控東廠,既要伺候皇帝,又得顧著東宮!”
“他是自作自受,若無害人之心,何來報應不爽!”周南輕哼。
原是想去看熱鬧的,既然自家爺都這麽說了,那便不去靖王府了,改道……皇宮!
皇宮。
尤其是東宮,可算是徹底的熱鬧了。
燈火通明,侍衛著急忙慌的在宮道上奔跑,其後便是太醫院,奉皇帝詔令,急召太醫院所有的太醫入東宮。
至於東宮出了什麽事,聖諭上隻字不提。
王太醫今夜不是守值,卻被人提溜著進了宮,這大晚上的爬起來,著實不怎麽舒坦,又是到了這般年歲,免不得上了脾氣。
“別惱,這大晚上的肯定是出了大事。”院首也是被臨時傳召進宮,同行的還有其他太醫,都恰好湊一塊了,彼此進宮的時辰都差不多。
王太醫領著小藥童,瞧著眼前這陣勢,倒是心裏明白了些許,“出了何事?”
“那一聲巨響可聽到了?”院首問。
王太醫點點頭,“打雷?”
“哪兒是打雷,這月亮星星大晚上的,怎麽能打雷呢?”院首歎口氣,“如今直入東宮,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嗎?你再想想,宮裏之前那麽大的動靜……”
王太醫倒吸一口冷氣,“之前倒是聽得,說是宮裏大批的侍衛跑出去,也不知道是要做什麽,若是聯想起來,隻怕不是好事。”
“那就趕緊走!”院首加快了腳步,“這要是去得晚了,還不定得出什麽簍子。”
思及此處,王太醫斂了心緒,趕緊跟上。
入了東宮才知道,這還真是出了事,出了驚天的大事。
瞧著床榻上,血淋淋的人,王太醫一時半會沒能回過神來。
哎呦,這血肉模糊的,是什麽個情況呢?
“這是……”王太醫愣了愣。
底下人一言不發,哪兒敢多說什麽,出了這樣的事,隻怕是項上人頭不保,如今能活一日算一日,可以苟延殘喘已是幸事。
“廢話少說,趕緊看看!”院首衝著王太醫使了個眼色,“出了事,都別想好過。”
說不定,都得跟著陪葬。
“太子殿下?”院首讓人取了剪子,與眾太醫一道,將李璟沾著肌膚的血衣,一點點的剪下,真是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心涼。
這都……傷成這樣了?
怎麽能傷成這樣?
王太醫瞳仁驟縮,“我的老天爺啊……”
外頭,驟然傳出一聲冷喝,“一幫廢物,這麽多人護不住太子殿下,都是幹什麽吃的?打量著都不想要腦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