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罷了茶,氣氛便有些尷尬了起來。
顧君言看著梁辰,梁辰同樣看著顧君言。
兩人皆是麵無表情,不言不語,就這麽定定的看著對方。
這般對視,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顧君言方才開口:“不錯,年紀輕輕,卻又如此定力,與本帥對坐,卻可穩若泰山,麵不更色,倒是有幾分為將的氣質。”
“多謝將軍讚美。”
梁辰暗自鬆了一口氣笑答道。
方才他們二人之間的交鋒,恐怕一旁的清風子郭懿都沒能看得透徹,便更不說顧秋顏了。
就在剛剛,梁辰方才知曉這位軍神顧君言有著何等強悍的心念元神。
方才二人靜坐不動,實則,是顧君言引著心念神識在向他逐漸施壓,欲要看看,他究竟又幾許心念,元神又是弱是強。
所幸,梁辰的心念元神之強,乃是顧君言都無法想象的,整整一炷香的逐漸施壓,依舊沒能讓得梁辰出現絲毫的動搖,顧君言這才滿意,收回了心神。
實則方才,別說是梁辰一介金丹修士,恐怕換了清風子郭懿過來,都無法不動分毫,換個實力弱些的,恐怕早就連人帶桌椅,一起被壓垮了!
顧君言努了努下巴,問向梁辰:“本帥很是好奇,想你乃是當今天下年輕小輩中,稱得上翹楚的一人了,為何放下七劍君的高位不坐,反倒隨著我家小女到了軍中?莫不是你有心辭退了仙門修士的身份,入仕為官?”
“自然不是,若初從未有過入仕之心,仙路一途,定是要一路走到黑的。至今之前去往東洲辦事,若初糊塗,讓得秋顏險些被奸人所害,心中有愧,故而此次同來,為秋顏號令,算是,將功折罪吧。”
梁辰抱拳笑答道,絲毫也不避諱東洲之事。
“你還真敢說。”
顧君言麵色微沉,道,“你可知道,若是當日秋顏有絲毫的損傷,你也罷,你口中的賊人也罷,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今日,你也不會站在此處,恐怕屍骨,都已涼透了!”
“自然知道。也因此,此行隨秋顏而來,不敢再擅自離開她身旁半步。”
梁辰坦然笑答道,“將軍恕我直言,那所謂玲瓏衛,在若初看來不過烏合之眾,尚且不說將軍這等高手了,當真殺伐起來,便是區區晚輩,劍都不需出鞘,便可將那三百玲瓏衛悉數滅殺!若初實在是放心不下,將秋顏的安危交給這些鼠輩。”
“朝堂五品玲瓏衛統領,在你看來,不過一介鼠輩?”
顧君言冷哼了一聲,追問道,“那我倒想聽聽看,在你眼中,何人才算得英雄?”
梁辰聽罷,失笑答曰:“英雄與否無關官職高低,舍生而取義,便是流落街頭沿街乞討之輩亦是英雄。貪生而畏死,便是萬萬人上,名冠九州,亦是一介鼠輩爾!”
“即是說,即便我不封你官職,乃至貶你下九等的身份,你也自覺是英雄之輩?”
難得的,顧君言聽罷梁辰此言,竟是嘴角一挑,露出些許不易察覺的笑意來,“既如此,對外號稱你是我家女兒的仆役,無名無姓,不以麵貌示人,卑躬屈膝,你也情願?”
“但憑將軍吩咐便是。”
梁辰聳了聳肩,不以為然,“若是將軍如此用人,晚輩之感鬥膽猜測將軍另有深意,若不然,晚輩便也隻能笑歎,瀟湘軍神,實乃用人短見之輩!”
“若初!不得放肆!還不速速認錯?”
聽得梁辰言論已是實有冒犯之意,顧秋顏趕忙阻攔。
卻見顧君言一揮手,朗聲大笑起來,令得顧秋顏一臉驚詫!
她已不知多久,未曾見過父親如此朗笑了,在她的記憶當中,父親幾乎從未對她流露過此等神情,卻在今日,聽罷梁辰一通冒犯之言,反倒失笑起來。
“秋顏,為父收回之前對你所說的話,你此番外出求學,並非是一無所獲。”
顧君言笑罷了,看向顧秋顏道,“雖是在我看來,你外出求學,沒能學得統禦之道,沒能練就足以統領大軍,為國為民的能耐,但你卻得了一員忠心上將,如此看來,你也算是有了幾分長進。”
“父親,您這是……”
顧秋顏皺了皺眉頭,小心翼翼問道。
“梁辰聽封。”
顧君言衣袖一揮,站起身來,“本帥以玉龍軍總帥的名義,封你顧家府上團練教頭,提掌顧家府上侍衛兵甲共三百六十人,兼,小女秋顏隨身劍侍,護衛小女周全,雖歸製玲瓏衛,但與玲瓏衛兩不相幹,全憑秋顏一人號令,另賜你便宜行事之權,事關秋顏安危,許你先斬後奏!”
聽罷此言,顧秋顏頓是驚得兩眼瞪得銀鈴一般大!
她何曾想到,今日梁辰一席話,竟是讓得平日裏不苟言笑的父親露出如此欣然之色,大喜之下,更是給了梁辰一通敕封!
團練教頭之名,雖不算大,也無什麽朝堂實權可言,卻因一句便宜行事,先斬後奏,令得梁辰一躍成為顧家府上位高權重之人,玲瓏衛也好,顧家府上也罷,凡對她不利之人,梁辰皆可殺之!
此權,明麵不大,實則頗為不小!
“若初,還不拜謝?”
顧秋顏猛地回過神來,立刻催促梁辰拜謝。
梁辰這才朝著顧君言抱拳拱手,朗笑道:“謝過將軍。”
“都下去吧。”
顧君言擺了擺手,“小子,你記住了,今日封你,乃是本帥惜你年少便有英雄氣魄,莫要讓本帥失望,若不然,即便你是仙門中人,軍中的規矩,依舊饒不得你!”
“再謝將軍,若初告退。”
拱手笑罷,梁辰便是隨著顧秋顏轉身離去。
待得二人走遠了,郭懿方才起身笑道:“看來今日郭某來的多餘了,將軍很是喜歡這小子。”
“不多於。”
顧君言輕歎一聲,道,“今日你若不在,秋顏定也拘謹,保不齊還見不得這小子如此麵目。七劍仙門……不愧天下名門也,出得如此少年,不知要比那朝堂上走出來的酒囊飯袋強上多少倍!”
“將軍心怡便好。那……秋顏丫頭衝關之事?”
“由你全權安排吧。”
顧君言擺了擺手,轉頭便朝大堂外走去,“好生盯著這小子,若當真是良才,日後本帥自會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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