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發現,梁辰不免臉色微變。

濁氣入腹,定然是這小狐狸吞下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或是食物,或是飲水。

但這玉龍關周遭,大抵都是茫茫雪原,難尋什麽不淨之物,加上妖獸本身對於食物飲水就有著敏銳的洞察力,若是發現不對,定是不會吞進腹中的。

顯然,這小狐狸是被人投毒所害!

“出什麽事了?”

瞧見梁辰的臉色略有幾分怪異,顧秋顏便也湊上前來問道。

“不好說。”

梁辰搖了搖頭,旋即看向那布衣少女,“小妹妹,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懷裏的小狐狸,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你們……你們不殺它?”少女頗有幾分警惕的看著梁辰,將那小白狐藏到了身後,怯怯問道。

“你放心吧,我們不會害它,也不會害你的。”

梁辰手掌虛壓了壓,溫柔笑道,一邊說著,又一邊取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丹藥來,“這是破瘴丹,喂它服下,不出盞茶功夫它就沒事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慢慢說,好不好?”

瞧得梁辰與顧秋顏二人皆是十分麵善,布衣少女方才悻悻的點了點頭,接過梁辰手中丹藥,喂進了小狐狸的口中。

果不其然,破瘴丹送入小狐狸口中,不過兩三次呼吸的功夫,小狐狸的臉色便要好轉了許多,其身上淡淡的濁氣一絲一縷被逼出來,讓得小狐狸那一臉痛苦之色逐漸緩和了下來。

瞧見當真有所好轉,按布衣少女趕忙朝著梁辰跪拜下來!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替我治療小白,我代小白,給大人磕頭了!”

“哦喲,快起來快起來,這還沒過年呢,我可沒有壓歲錢發給你。”

瞧得少女如此大禮,梁辰趕忙阻攔,雙手揮出一道柔和氣勁,將少女攙扶起來。

瞧見梁辰手未沾身,便將他們攙扶起來,少女雙眼之中陡然閃過異彩!

“大哥哥,你……你是神仙?”

“哈?神仙?”

梁辰與顧秋顏對視一眼,對於這個頗有幾分詭異的詞匯深感無語。

“一定是!我聽爺爺說起過!這個世上有厲害的神仙,能夠踏著飛劍在天上飛行,能呼風喚雨,能做許多凡人做不到的事情,大哥哥你一定是神仙吧!”

少女十分篤定的望著梁辰正色道,那般嚴肅,端是讓得梁辰不好失笑,免得破滅了小姑娘美好的童話幻想。

“對,他就是神仙,小妹妹,來,姐姐帶你找個地方吃點東西,有什麽事,滿滿告訴神仙哥哥,好麽?”

顧秋顏此刻亦是麵色溫柔,伸手輕撫少女的頭發笑問道。

少女悻悻的點了點頭,望著眼前這對男女,眼中滿滿都是憧憬之色,就好似終於瞧見了她小小幻想中,那些飛天遁地無所不能的“神仙”一般。

不多時,梁辰二人便是帶著那布衣少女,尋了一處街邊食肆落座下來,點上酒水飲食,讓得梁辰坐下吃兩杯酒,小姑娘也能填一填肚子。

看得出來,這布衣少女著實餓壞了,卻又有些懼怕似的,菜肴上桌,直看著菜肴咽口水,卻又不敢動筷子,似是在等著梁辰二人先動手。

“怎麽不吃啊?不和胃口?”

顧秋顏看向那布衣少女問道。

少女搖搖頭,怯怯道:“爺爺說,吃飯之前要先敬神仙,之後拿出一半,供給村中的神仙廟,剩下的才能吃,不然……不然神仙會怪罪的。”

聽罷此言,梁辰二人不免對視一眼,麵色怪異。

顧秋顏拍了拍少女的後背,道:“不會有人怪罪你的,快吃吧,神仙哥哥,你說是吧?”

瞧得顧秋顏使眼色,梁辰趕忙正色道:“對,沒人怪罪你,看你餓壞了吧,快吃些東西,吃飽了再慢慢說。”

“謝……謝謝神仙哥哥……”

少女聽罷,萬般虔誠的朝著梁辰一拜,而後方才小心翼翼的拿起碗筷來。

然而,梁辰二人卻是瞧見少女絲毫不敢去碰肉食,專挑著素食動筷。

顧秋顏不免問道:“怎麽不挑肉食,專挑素食?”

“肉食……肉食要供奉給神仙廟,還有廟裏的神獸的!”

少女瞪大了雙眼,看向梁辰小心翼翼的問道,“神仙哥哥你……不要?你的神獸也不要?”

這一問,端是把梁辰都給問愣住了片刻,方才回過神來答道:“不必,今天這些都是你的,不必供奉,快吃吧。”

聽得梁辰發話,少女方才安心朝著桌上肉食動筷,兩筷子肉食咽下去,眼中赫然淚光閃爍!

“神仙哥哥,你真好……”

少女咬了咬嘴唇,低聲啜泣道。

梁辰與顧秋顏相互看著,皆是眉頭緊皺。

顧秋顏暗下傳音道:“事有蹊蹺,你怎麽看?”

梁辰沉思了片刻,傳音答道:“我猜十之八九,是有什麽惡霸假借神仙身份,欺壓這些山野村民,不然豈會落得這麽小的孩子都如此懼怕?”

顧秋顏點了點頭:“我猜也是這般,待她吃好了,你且問問是怎麽回事,此事,定要去查一查,玉龍關下,還有這等欺壓貧苦之事,豈能輕易放任!”

梁辰立刻聽出,顧秋顏這是動了氣了。

好片刻的功夫,那布衣少女方才是難得的飽餐了一頓,原本顯得有些蒼白的小臉都紅潤了些許。

待得少女吃飽了,梁辰方才笑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家住何處?又為何帶著這小狐狸找到靈妖堂去了?”

少女抹了抹小嘴,雙手放在膝蓋上正坐,道:“我叫晴兒,住在城外飛龍穀中,這小狐狸,是我打小養在家中的,前些日子不知怎的,出去覓食歸來便沒了精神,過了兩日便奄奄一息,我這才趕忙找來靈妖堂,想請靈妖堂的大人們替它治療,結果……被趕了出來。”

“噢?他們為何趕你出來?”

梁辰想起之前,靈妖堂的下仆將這晴兒趕出府門外,也覺怪異,按說這小小一個幼生期的狐妖,治愈起來不過舉手之勞,有何故要將晴兒趕出門外來?

“神仙哥哥,你有所不知,我們那裏……最近出了怪事,許多家養的靈妖都變成了凶獸,村子裏,已經又不少人因此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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