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梁辰穿身飛過,那幾名老者方才猛地回過神來!

“多謝手下留情!未曾請教小友尊姓大名?”

為首的紅發老者趕忙朝著梁辰一抱拳,恭敬問道。

“顏秋。”

梁辰頭也不回的笑罷一聲,其身影,已是遁入黑羽樓頂層之中。

那幾名老者,皆是驚魂未定的鬆了一口氣,麵麵相覷,紛紛苦笑起來。

“老五啊……我可隻記得你說,這顏秋小哥劍法超群,幾乎絕對克製你,卻沒聽你說他的實力如此驚人啊!”

紅發老者看向被稱作老五的符仙老者,無奈苦笑道,“這等實力,怕是與尊主正麵交鋒,百招之內都難分勝負!萬幸此人,今日似乎並無太重的殺心,不然我等,方才可就都是死人了!”

“是啊……萬幸這顏秋小哥……不是特意來殺我們的!”

符仙老者亦是一陣後怕,回想起方才低頭瞧見腰帶被切斷的瞬間,一股惡寒,端是叫他渾身血液都覺冰涼!

他們五個都沒察覺到梁辰出劍。

若是梁辰當真動了殺心,他們五個便是死了,也無從察覺梁辰出手!

這等實力,以驚悚二字稱之,亦不為過!

……

黑羽樓頂。

屋舍不算太大,其中布置卻是頗為雅致,書卷墨香,青檀氤氳,鶴嘴銅爐熏煙繚繞,大堂正當中擺著一張茶桌,兩座蒲團,一黑袍老者正落座其中一方蒲團上,望著桌上一方僅有巴掌大的爐子。

爐子上正擺著一口茶壺,許是這老者不太精通於茶道,竟是將茶壺直接擺在爐子上煮著,其中隨之有著道道上好的茶香溢出,缺陷的有些過於粗糙了。

“茶不是這麽煮的,老前輩如此煮茶,可是浪費了上好的茶葉。”

梁辰淡淡一笑,走上前去落座下來,雖是說著嫌棄的話,卻也並未抗拒,拿起桌上茶杯便自飲一杯。

瞧得梁辰一杯茶水下肚,對座的老者便是失笑起來:“小哥,茶裏下了毒。”

“我知道。”

梁辰聳了聳肩,不置可否的一笑,“一路上來都未曾瞧見那個用毒功的,便知暗害方將軍的下毒之人必定是你這個尊主。既然是用毒高手,在這茶水中下毒,也理所當然。”

“那你還敢飲下?是想告訴老夫,老夫這區區毒功,你不放在眼裏?還是自恃有什麽解毒的靈丹妙藥?”

“都不是。”

梁辰再次聳了聳肩,伸手上前,“擅用毒者,大都也精通醫道,你不妨替我號一脈?”

那老者略皺了皺眉,帶著幾分疑惑的伸手號脈。

手指搭在梁辰脈搏上,傳來的脈象沉穩,有力,平順,診不出絲毫的毛病來!

“顏某不才,血脈特異,百毒不侵。”

梁辰淡淡一笑,道,“於是老前輩還有什麽別的手段,不妨一起使出來?且看看我這小輩,能否招架?”

“哈哈……哈哈哈……”

聽得梁辰如此說,那老者頓是仰麵失笑起來,“不必啦,不必啦……小哥的本事,老夫認下了。也信守承諾,千羽織,贈與小哥。”

一邊說著,那老者便是一邊朝著坐席旁揮了揮手,一方檀木匣子,便是落在梁辰眼前。

“寶物贈英雄,這千羽織,歸你了。”

老者將那木匣子掀開,便見其中,乃是一席流雲白袍,其上紋理,隱隱可見羽毛狀,需在強光之下才看得清晰,初看素雅低調,細看之下,卻能明顯感受到貴氣逼人!

“此寶物自有一神通,名喚‘千羽飄零’,乃遁身閃躲,迷惑對手的法門,心神不佳者受其影響,大抵會恍惚數息之久,小哥你善用快劍,數息,對你而言足夠殺死對手千百次了!”

“那老前輩為何不披上它,與我一戰?”

梁辰努了努下巴笑問道,“須知這千羽織的妙用,最是克製快劍之法,老前輩怎的就拿它贈我,而非是與我一戰?”

“那我也要反問小哥一句,為何說是前來尋仇,卻到此為止,也未曾傷我黑羽樓一人呢?”

那老者不答,反而看向梁辰笑問道,“莫不是小哥今次來,尋仇是假,議和是真?”

話到此處,二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那老者點了點頭,方才問道:“你且說吧,想從我黑羽樓尋求什麽?”

“注意你的言辭老前輩,不是尋求,是交易。”

梁辰揚了揚嘴角,道,“其實我早已看過前輩的所有資料了,世人稱前輩‘赤毒道人’,大抵隻知前輩是個用毒的高手,卻不知,前輩另有一封號,乃是‘百煉鬼手’,亦是煉器一道的高人,這千羽織,便出自前輩之手。修煉毒功,僅是自保之舉罷了。”

“有話直說。”赤毒道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兀自飲茶。

“將你所學煉器之法載於玉簡給我,相對的,我將你黑羽樓全數修士帶往南界另起門戶,與東界天兵衛的恩怨,一筆勾銷。你看如何?”

梁辰努了努下巴問道。

“是另起門戶,還是尊你為主?”

赤毒道人舉目看向梁辰,笑問道。

“看你。”

梁辰答得輕鬆,“你若願尊我為主自然再好不過,你若不願,我自不逼你。我再這流沙星係待不了多久,辦完了事便遠走高飛。你黑羽樓是否尊我為主,於我而言無關緊要,你想到了南界另起門戶,南界寬廣,任你何去何從。你想隨我遠走,我亦有一五品仙府,足夠你黑羽樓全員棲身。是去是留,你且自便。”

打一開始,這便是梁辰的目的。

雖說是要報恩方天誡,但報恩之法,並非唯獨清剿黑羽樓。

殺伐乃是下下之策。

看過赤毒道人的資料,梁辰便有了這般念頭,若能將其鎮壓,得到其煉器之法,再將黑羽樓的人悉數帶到南界去,不僅便宜了自己,也在手邊留下了些可用之人,再與紅葉閣起衝突時,也不至於孤身一人,隻能仗劍殺伐。

顯然,梁辰此言,讓得那赤毒道人有些動心。

但終究追問了一句:“我等可是做毒物殺伐這類生意的,對你們這些正道中人而言,可是醃臢不堪。與我等共事,你就不怕留了汙點,叫正道中人視你為惡賊,與邪門歪道同流合汙?”

“黑羽樓今日叫我踏平了,赤毒道人已然身死,我身邊之人乃是同行的煉器大師,我與誰人同流合汙了?”

聽得梁辰此言,赤毒道人不免一怔,旋即方才反應過來。

梁辰這是在給他一個洗白黑羽樓的機會!

“若我不答應,今日你便當真要踏平黑羽樓?”赤毒道人努了努下巴問道。

梁辰隻淡淡一笑:“你且告訴我你姓甚名誰,免得葬你時,隻能立一座無字碑了。”

話到此處,赤毒道人終是仰麵大笑起來。

笑罷了,方才朝著梁辰抱了抱拳,笑道:“老夫,百煉鬼手楊存旭,敬拜公子貴安。”

“傳令去吧,這是進出仙府的匙玉,打點好了,便傳黑羽樓的人悉數進入仙府中。不過這舊址,我可動手拆了。”

拋下一枚玉佩在桌上,梁辰便是起身要走,“三個時辰,夠不夠你們收拾妥當?”

“一個時辰就夠了。”

楊存旭將那匙玉收好,起身將梁辰送到房門前,“之後的事情就有勞公子了,待公子到了南界,我等再定奪去留。”

點了點頭,梁辰便是轉身出了屋外,一躍而下,徑直走出黑羽樓去。

五席長老皆是候在門前,待得梁辰走了,方才進屋。

“尊主,顏小哥這就……走了?”

紅發老者頗有些差異的看向楊存旭問道。

“往後改口稱公子,吩咐下去,打點物件,斷絕一切與其他勢力的往來,一個時辰後動身,隨公子去往南界。”

楊存旭擺了擺手,說罷,便是兀自轉身收斂起屋中的物件來。

幾位長老這才意識到,方才敘談之間,梁辰已是說通了他們的尊主,自今日起,黑羽樓,將隨梁辰遠走,不再是曾經那個黑羽樓!

……

黑羽樓外,梁辰懷抱著月出劍靜靜等候著,一個時辰過去,星雲府中便傳來南宮巧言的聲音。

“哥,黑羽樓的人都到了。”

“好。”

淡淡答應了一聲,梁辰方是站起身來,手掌輕抬,月出劍騰空而起,赤金劍光,瞬息之間化作百丈龐大,朝著黑羽樓怒劈而下!

劍光落下,那千丈高樓便也傾塌了下來,化作一片荒蕪廢墟!

“如此,便也算是報答過方將軍的恩情了。”

望著黑羽樓的廢墟,梁辰微揚了揚嘴角,兀自笑道。

笑罷了,方才轉身朝著東林星重新飛掠而去。

……

東林星,總督府。

府內書房中,方敬尚還收撿著梁辰看過的那些文書圖卷,將其一一複位。

忽然,屋外傳來一陣匆忙腳步聲,方敬一回頭,便見一府上仆役急忙慌衝進書房中來。

“何事如此驚慌?”方敬皺眉問道。

“管……管事,護衛營傳來消息,岩石帶上的黑羽樓,被……被一劍仙修士斬了,黑羽樓的人一個不剩,隻留了……隻留了一片廢墟!黑羽樓……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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