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呐,這輩子最重要的就是找一個好夫君,生一個兒子”。

“娘無能,沒給你找一個好親事,現下娘就希望你能給王爺生一個大胖兒子,既能立得住你的地位,也能讓娘放心”。

“娘…”

“你爹雖嘴上沒說,但在家也是這麽想。不瞞你說,你爹已經開始攢錢了,說要打一個平安鎖,下次見麵要親自給大孫子戴上”。

爹娘思量到這地步,懷夕鼻頭一酸“好,夕兒定記得爹娘教誨”。

“你別敷衍娘,娘和你說正經話。咱們前些年沒少見生不出孩子被趕出來的,越是有錢人,把子嗣看得越重,你可不能犯糊塗”。

“要是被夫家趕出來,要被全鎮人戳脊梁骨。我們老寧家雖沒大出息,可不能有這種事,否則我和你爹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娘~我知道,我答應你,我生。哪裏用得著說出這種氣話,你和爹還要給孫子打平安鎖”。

“是了,你能想通就好...”

那邊,小廝已經準備好馬車,辛夷上前來催。無奈,母女倆隻能暫別。

車簾晃動,載著她最重要的親人離開,懷夕跟了兩步,最終卻停住腳步。她不能走,她現在是王府的人,行差踏錯都要禍及滿門。

上午爹娘離府的低落還沒緩過來,誰知下午就聽到劉昭嘻嘻哈哈。

“爹,那邊是淮竹坊,王爺新納的舞姬就住在那處”。

“看著偏僻了些”。

懷夕微皺眉“劉昭的爹娘也入府了?”

辛夷低眼,顯然有事瞞著。

“說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王爺昨日特請各家老爺入府探望,不止昭妃、柔妃那邊也是”。

“也是一大早就來的?”

“是”。

“那他們怎麽留著用過午膳了?”

“兩位大人有官職在身,王爺留著談了會話。不過主子也不用往心裏去,別家向來隻許有官職的入府,王爺此舉,心裏分明還是惦念著您的”。

聞言,懷夕無聲輕笑“還是如娘所說,若是我孑然一人,怕是遲早要被這高牆大院吞掉”。

這次,辛夷不再接話,而懷夕也沒指望著她能說什麽,隻起了身吩咐“把前段日子的賬本拿來我看看”。

連帶江澤漆的錢都給了爹娘,她必須馬上賺回來,不然下次江澤漆來要錢,她拿不出,既失信於他也不好下次再和他做生意。

賬本上,一筆筆記錄了這些時日的每一筆買賣,甚至詳細到每日賣出了哪些物件,懷夕一頁頁翻看著,不禁皺眉。

每個物件賣出去的頻率差不多,那便不是木雕問題,那又怎麽會突然間客流驟減?

“東西日日都是姑姑親自去賣嗎?”

“是,奴婢不放心交與別人,一直親力親為”。

辛夷穩重,那便不會是說了難聽的話或做了不好的事得罪顧客,她又在心裏劃掉這一項可能,繼續翻看著,嚐試尋出些蛛絲馬跡。

爹娘入府前幾天,生意驟降...

爹娘入府..

“可來過什麽不對應的人?”

“成親王的侍衛幾天前來買了個彈弓,奴婢當時還覺納悶,沒聽說過那侍衛有家室,成親王的兒子更是和小王爺一個學堂,早該有一個才對,他怎麽就來買了小孩子物件?”

成親王?是了,肯定是他。

有了答案,懷夕合上賬冊“許是買給旁支親戚,既然客人買,我們就沒不做生意的道理。趁著陽光好,我們去外麵走走吧,順便看看小王爺”。

兩人來到中院書房附近,還沒走兩步,又聽到柔妃的聲音。

“爹,漆兒一直很乖,上次還監督杜衡杜仲背書,待會你勸勸王爺,別再關著了”。

月洞門外,主仆二人站住腳步。

“你要讓小王爺重回你膝下?”

“我是有這個想法,但小王爺對新納的側妃喜愛非常,不願意再回到我這”。

“新納的側妃?可是那個舞姬?”

“是,她舞跳得好,又在民間長大,懂不少新奇怪談,小王爺最近總圍著她,比往日與我更甚”。

隻聽一聲長歎“柔兒啊,你是我們杜府唯一的女子,又是爹親手養大,琴棋書畫、女工刺繡在京城那是無人能敵,你不用和一個舞姬比,自降身份”。

“爹...”

“王爺把管家的權利交給你,就是信任你。至於後院那些爭風吃醋全然不必理會,你隻需記住爹說的,花香蝶自來,其他兩位,要怎樣隨她們去,你要有自己的骨氣”。

沉默半秒後,杜柔接話“女兒謹記爹的教誨”。

懷夕眉尾微挑,沒想到刑部尚書能說出這般話來,別人都是教著女兒怎麽爭寵好為自己拉攏關係,他倒獨具一格深明大義。

等那兩人的步子聲漸小,一牆之隔的兩人才露麵。

辛夷“杜大人乃文學出身,是京城頗有名氣的文人,難免口直心快、帶著三分傲氣,他說的話主子不用放在心上”。

“原來如此”。懷夕輕輕一笑,她喜歡文人。

一幅筆墨,一張宣紙,超脫世俗之外。不管世俗議論,不為金銀眼熱,隻尊憑本心。若是可以,她也想做文人。

可她不行,她還有爹娘,她還要填飽肚子...

書房門口。

“周侍衛,我帶了些糕點給小王爺”。

“王妃恕罪,王爺吩咐過,誰都不能進去。小王爺吃食有專人看管,王妃不必擔心”。

“我都走到這了,就讓我送進去吧”。

“王爺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懷夕還想爭辯兩分,突然辛夷偷偷拉了下她衣袖,隻一眼,她就知道辛夷有法子。

書房西側,本事灌木叢,想來這邊靠牆,又常沒人走,下人也疏於打掃,久而久之,那樹枝更茂,一到夏天,竟招來不少飛蟲。

懷夕跟在辛夷後麵皺眉前行著,一句話也不說。倒不是她矯情,隻是這飛蟲太多了些,生怕一張口吃進去兩隻蟲子。

眼看終於走到頭,誰知這裏居然是個死胡同!

走道的右側有一木門,門雖關著,但總感覺有些熟悉。

“辛夷,這道門…過去是不是淮竹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