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晶往掌心倒了幾片藥片,用手指輕輕扒拉了幾下,將藥片和水吞了下去:唉,這該死的感冒,拖了這麽久,怎麽還不好?嗬,好冷啊!

伍茜和茹櫻推開寢室門,看到凍得臉色鐵青,正瑟瑟發抖的路晶,趕緊關切地走過來,齊聲問道:“路晶,你怎麽啦?”

“我~~我好~~冷,就象~~掉到冰~~窟窿~~裏一樣。”路晶上下牙“格格”地打顫,坐在**,緊緊地攏著棉被。

伍茜伸手摸摸路晶的額頭:“還好沒發燒,吃藥了嗎?”

路晶抖抖地點點頭,看著茹櫻問:“你~~怎麽~~樣?”

“我還好,但也吃了不少藥。”茹櫻擔憂地說,“你病成這樣,不如早點睡吧。”

伍茜和茹櫻扶路晶躺下,幫她掖好被子,伍茜又從自己**拿來一床毯子,蓋在了路晶身上。

霧,令人窒息的霧。

怎麽到處都是靜止的白霧?

路晶將手舉到自己的眼前,才隱隱約約看清手的輪廓,她隻好摸索著一步一步往前走,四周寂靜無聲,時間仿佛都停頓了,路晶耳邊隻有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霧,怎麽還是霧?

我在哪兒?

路晶停下了腳步,伸著脖子仔細地分辨,前方,濃霧中似有一團模模糊糊、閃爍不定的火光,路晶好象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疾步向火光走去。

二十一支燃燒的蠟燭懸浮在霧中,圍成了一個圓圈,霧在燭光的驅逐下,倒卷著後退,最後,消失無蹤。

路晶環視了一周,卻發現自己正身處在那廢棄的樓房二樓,他們玩碟仙的屋子裏,可是整間屋子,沒有門,也不見窗。

我怎麽會在這裏?

我怎麽出去呢?

路晶惶恐地衝到牆邊,在曾經是門窗的地方仔細地看著、摸著——沒有!什麽也沒有!——牆上連一條細微的裂縫也沒有。

路晶回頭看看屋子中央那靜靜燃燒著的燭圈,驚懼在心中不斷地膨脹,路晶近乎絕望地使勁拍打著密封的牆壁,想張嘴呼救,可大張著的嘴裏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醒醒!路晶!醒醒!你怎麽啦?路晶,快醒醒啊!”從盥洗室回來的伍茜和茹櫻,看見**睡著的路晶在被中奮力掙紮、一臉痛苦的表情,她們衝到床前,焦急地不住搖晃著路晶。

路晶掀開沉甸甸的眼皮,喘息不定地看著眼前伍茜和茹櫻充滿關切的臉:“啊,沒什麽,大概做了個噩夢吧,近段時間老是做噩夢。”

伍茜歎息著說:“病了,就是這樣啦。路晶,你感覺好點了嗎?”

滿頭冷汗的路晶又開始打冷顫:“我~~我還是~~覺得~~冷。”

茹櫻皺著眉頭說:“還冷啊?!那,把我櫃子裏那條毛毯也蓋上吧。”說完,她轉身去拿毛毯。

伍茜用毛巾擦去路晶額上的冷汗,擔憂地說:“今晚你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我們陪你去醫院看看。”

路晶感激地點點頭。

霧,還是那令人窒息的霧。

路晶摸索著、尋覓著,想找到出去的路。

怎麽出不去呢?

路在哪兒呢?

二十一支燃燒的蠟燭浮在霧中,緩慢的旋轉著,逐漸接近路晶,路晶目瞪口呆地看著漸行漸近的燭圈,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直到燭圈靜止地懸浮在她的麵前,霧倒卷著消失。

路晶看清楚了,還是那間玩碟仙的屋子,沒有門,也沒有窗。

沒有門窗,我怎麽出去呢?

路晶驚恐地跑到牆邊,拍打著無情地矗立在麵前的磚牆,嘴唇無聲地開合著。驟然間,路晶停止了拍打,退後一步,屏住呼吸,盯著牆壁。

它怎麽突然動起來啦?

路晶猛回頭,看到整個房間的牆壁都在無聲地向裏滑動,空間越來越小。

燭圈怎麽在慢慢擴大?

夾在燭圈和牆體間的路晶,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她驚惶失措。

它們向我壓過來啦,怎麽辦?

怎麽辦??

我該怎麽辦???

一根繩子自上而下緩緩懸在路晶麵前,晃來晃去,臨近崩潰邊沿的路晶,目光順著繩子向上看去,頭頂上有一個井口般的圓洞,有藍天,有白雲。

“路晶,路晶,快抓住繩子,我拉你上來。”一個聲音從洞口傳下來,卻不見人。

驚惶中,路晶一把抓住了繩子。

學校後園那棟廢棄的宿舍樓裏穿梭著一陣陰慘慘的喋喋怪笑,宿舍樓的門窗“嘭嘭乓乓”地開合著。

路晶緩慢而迷茫地爬上了書桌,傾斜著身子,將頭套進了屋頂上懸著的一個繩圈裏,接著,她腳下一滑,搖晃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廢棄的宿舍樓裏,隨著笑聲越來越小,漸漸消失,門窗複歸平靜,四周的一切又沉入了一片死寂。

春寒料峭的黎明,清冷的風,吹進了寢室,一聲空曠、低沉的“呃——”將睡在上床、沉浸在美夢中的伍茜驚醒過來,驚魂甫定的伍茜聽到繩子不堪重負的“嘰嘰”聲,目光透過黎明朦朧的曙光,落定在路晶懸在半空、搖擺不定的屍體上,一聲淒厲地慘呼從伍茜嗓子眼裏迸發出來。